宅。这天真的冷到刺骨,草地上冻结的湿气有如满天星星。我一眼就看见我的朋友,他正漫步在一条以欧式严谨风格精心维护过的气派道路上。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天空中清晰散布的点点星辰。我清清喉咙,福尔摩斯就点点头,走向我这里。
“在这方面,我无法同意你的见解。”福尔摩斯开口要说话,但男爵痛苦地接着说下去。
福尔摩斯每到快结案的时候就爱保密,虽然我完全习惯了,但他那种专横又善辩的态度,还是很折磨我的神经。“可以肯定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破坏草坪的诡异行为跟亵渎神圣的长眠之所有什么关系。”
“嘘!”他悄声说。“那边,你看到没?”我们爬到一处长满树木的山脊顶端,距离大宅的地产范围约有半哩远。此刻我们正俯瞰一片杂草丛生的洼地,这里是与邻近城镇相交的边界之地。福尔摩斯细长的手指一指。“观察那个教堂。”
“那么,你已经找到新的线索了吗?”我的朋友冷淡地回应。
“要是你必须彻底保密呢?”
“我自己觉得那点挺奇怪的,不过那是在我见到该为此事负责的那几个男孩之前,”福尔摩斯迅速说道,“昨天我穿过你们旅馆的马房庭院,稍微散了一会儿步。因此我有机会接触到年轻的佛格斯·麦克阿瑟,还有他的几位同伴。在男傧相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时候,他们正忙着用兽脂擦宾客的马鞍。如果这世界上光靠创意就能成功,那这批年轻人很快就足以统治大英国协了。”
“我没有蠢到单枪匹马地前来见你,”这位侦探说道,“我的朋友华生医师很好心地陪我一起来。”
烟斗冒出的烟雾逐渐笼罩住福尔摩斯的扶手椅,他在薄纱般的烟雾中露出神秘的笑容。“你是说,我提到你我在城里的生产力比在赫勒福郡这里高得多,所以我们应该回去?嗯,的确是有三件重要性不等的案件在伦敦等着我们。”
我的朋友优雅地起身,从门边的一张小长椅上拿回他的帽子。“要是我在伦敦发掘到的任何消息,会立刻传递给你的。”
“是谁?”他用哑着嗓子质问。
“蓝斯顿爵爷,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我必须跟你谈谈。”
“亲爱的医生啊,今晚我恐怕需要你的协助了。”
“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爵爷。”
“他差不多完成了。”我的同伴注意到这一点。“华生,坦白说,对于这件事,我同情的是犯了罪的这一方,但你应该待在这块岩石后面,自己做判断。我打算单独去跟男爵对质,要是事实证明他还讲理,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不讲理……动作快!蹲低些,尽可能保持安静。”
我们带着那令人哀伤的负荷回到大宅,而后引起的惊慌更让人同情到不忍卒睹。哀恸之情席卷了举家上下,蓝斯顿夫人因为痛失长子,难过到几乎忘记她母亲的戒指。我们发现自己在这一片混乱中毫无用处,于是次日早晨我们就早早起床,到旅馆称停一下,向葛里格森探长与他从伦敦带来的警员道别。他们一行人住在一组套房里,简单的会客室就权充办公室。探长以他自己的独特方式,对我们突如其来的告辞表达出相当程度的忧伤。
“在我想来,必要时,可能需要用一样长的时间把坟墓填回去。而且,要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计划,我认为人天性中的狡猾会找出方法来避人耳目。”
“怎么做?什么都不做。你的信件往来或许不像我这么频繁。而我在检视信件过程中,虽然急切盼望能找到一个案件值得我花时间心力,但是碰到的却都是爱幻想的老处女闲扯瞎聊,或者穷极无聊的新婚夫妇抒发他们的情感。上个星期我从布莱顿收到一个不可多得的范例,我一定要让你看看——”
“至于戒指,我准备做更进一步的努力,”福尔摩斯轻声回答,“男爵认为他的生命威胁到他的秘密,而我绝对无意让他的死亡也成为同样的威胁。”
“我今天早上去过一趟,”福尔摩斯态度和缓地承认了。“根据你的自白,我知道你曾经爱过伊莉诺拉·劳利。你认为自己这样做很聪明,因为你们之间有过太多次幽会与书信往来,你判断这些事在她死后根本藏不住。”
“我确实是这么想——所以我全都告诉你了!”
“从你的家人发现戒指不见的那一刻起,你的手段就很高明,”福尔摩斯继续往下说,他那双有着催眠魔力的灰色眼眸片刻不离男爵的脸,但我知道,其实他跟我一样,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手枪上。“你请华生医生跟我来协助警方;你甚至坚持,要我们在尘埃落定以前继续待在黑石南屋。我还要更进一步称赞你办事真的非常仔细。”
“好了,爵爷。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不怎么实际。你的行动是为了你们家族的利益,而且到头来你的秘密安全无虞。”
“那么,你已经发现了她的墓地!”他的手抖得厉害,手上的枪对着地面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圈,就好像他不确定那把枪的用途是什么。
“想想他拿回戒指时,看到的是什么场面。”我惊惧交加地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