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部分秘密。
“吞下药丸的凶手,要倒着跨过被害者,双手绑在背后,以米袋罩住头部。”
然后,在头上倒水。吸过水的米袋,会紧黏凶手的面孔。
“就像溺水一样。处在半生不死的的状态下,被害者的灵魂才容易附身。”
接着,要拿被害者生前常用的物品,拍打凶手的背。
“意即打向心脏。这样凶手的灵魂会痛得猛然缩小,空出体内最重要的位置。”
凶手灵魂栖宿的地方,才会让给被害者的灵魂。
佐一郎很想捂住耳朵,却无法动弹。他吓得全身蜷缩。
“那一晚,村长拿八重小姐裁缝用的绗台,拍打阿由的背。”
所以,当“怨灵附身”仪式结束,成功化为亡魂容器的阿由,背后永远留下一道横向的细长瘀斑。
“富治郎先生怎么看待此事?”
佐一郎终于提问。
“难道一句‘我明白了’,就答应娶阿由?他老家能接受这桩婚事吗?”
“经过一番沟通,好不容易说服他。毕竟没别的办法。”
富治郎同意这样的安排。
“透过‘怨灵附身’仪式,与交换过灵魂的阿由见面时,富治郎先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就是八重小姐。”
当他执起女子的手,注视她的双眼、望着她的举手投足,及看她挨向自己,脸上洋溢的幸福笑意……
啊,死者重返阳间了。
“不过,之前隆重筹备的婚礼并未举行。他们借口八重小姐染病,私下举行简便的婚礼,让两人结为连理。”
户井家则对外宣称阿由逃家,下落不明。
“之后,外貌换成阿由的八重小姐,再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富治郎先生备受拘束,想必吃了不少苦。”
然而,两人还是陆续生下孩子,育有二男一女。
“大概是耗尽精气,富治郎先生突然一病不起,年仅二十五岁,便像熄灭的烛火,一去不返。”
但村长家得到子嗣,长保安泰。至于换成阿由面貌的八重,去失丈夫后,会在户井家年迈双亲的请求下,悄悄前往同住。可是,在她体内的是八重的灵魂,自然无法久待。过一阵子,她便离开村庄。
“这大概是村长的巧妙安排吧。”
阿松不晓得后续消息。
“第三个孩子出生前,我都留在他们夫妻身边。”
外表是阿由,内心却是八重。那善良的灵魂,肯定是八重。
“我们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她记得一清二楚。不论怎么问,她都能如数家珍地回答。她平日的言行举止,及细微的动作,都很像令人怀念的八重小姐。”
所以,她确实是八重小姐。
“只是……”
突然,老妇的话声仿佛近在咫尺,佐一郎吓得跌坐地上。
屏风的位置没变,屋内摆设也没移动,是佐一郎多心。
“到了这个岁数,或许是大限将至,不时会想……”
人死后,到底会怎样呢?灵魂与身躯真的能分开吗?
“死者的灵魂,真能附在活人身上?话说回来,灵魂真的能移转吗?”
遭八重夺走身体的阿由,灵魂真的被八重吞噬了吗?这种事可能发生吗?
“应该可能吧。当年不就进行得很顺利?”
佐一郎口吻不自觉变得粗鲁。
“嗯,是没错。”老妇的回答有些模糊,尾音融入黑暗。
“当然顺利进行的事,是真有其事吗?”
我愈来愈搞不清楚……老妇低喃。
“‘怨灵附身’或许只是大伙共同的梦——一个我们想要的梦,所营造出的结果。搞不好阿由始终是阿由,她不过是被‘怨灵附身’的手段蒙骗,信以为真,完全化身成八重小姐。”
佐一郎无法动弹,牙齿不住打颤。
这声音……刚才传来的声音……
并非阿松。虽然仅仅认识半天,但她的语气一直很亲切,佐一郎不会听错。
这是别人,一个陌生女人发出的声音。
“若是这样……”那女声继续道。“总有一天,阿由会想起自己还是阿由,及自己双手染血,是个令人憎恨的凶手。”
佐一郎答不出话。他极度恐惧,冷汗直冒。汗水渗入眼中,他紧紧闭上双眸。
“哎呀,一时说得太投入。”察觉老妇起身,佐一郎低着头,不敢望向屏风对面。
“我去如厕。”脚步声响起,通往走廊的纸门一阵开阖。
佐一郎坐着不动。他不敢躺下,僵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张开。
老妇始终没返回,门外徒留呼号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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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