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附身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节(2 / 3)
来愈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利一郎托邻居照顾信太郎,然后,于酉时(晚上六点)埋伏在那廉价旅馆旁。

    说埋伏或许有点夸大。其实,他是模仿三人组在运河旁垂钓。附近居民路过,不客气地揶揄:“浪人先生,那边什么都钓不到的,去蛤町捡河蚌,还比较能填饱肚子。”利一郎颇为沮丧,没想到自己看起来这么落魄,也许该请师傅调高工资。

    尽管如此,他仍耐着性子垂钓,直到夕阳西斜,背后才传来熟悉的喧闹声。原来是金太、舍松和良介。

    他偷瞄一眼,发现三人后面跟着高出孩童数倍的大汉。他们簇拥着大汉,大汉时而发话,时而回话,聊得十分热络。

    大汉顶着光头,有双牛铃般的大眼,身穿破衣,颈项垂挂一串大佛珠。

    是行然坊。

    利一郎已和三人组讲好,要装成不认识,并请他们尽可能问出行然坊妹妹的事。

    利一郎默默注视着钓线。

    忽然,金太叫道:“咦,今天有新来的客人。”

    “大叔,有人在钓鱼。”

    “明明什么也钓不到。”

    喂喂喂,行然坊出声喝止。果真如久八所言,嗓音粗犷。

    “不能对武士无礼。”

    “可是,他是浪人啊。”

    “他那么瘦,大概是没饭吃吧。”

    这些小鬼未免太得意忘形了。

    “浪人先生,我们抓泥鳅给你吃。”

    “不对,要说‘请您吃’。”

    利一郎点头致意,大汉也回一礼。

    “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他搔着头,“我们最近常在这条运河抓泥鳅。”

    “如果是泥鳅,到处都有吧?”利一郎疑惑道。望着三人组的行然坊,眼神不带一丝凶恶,满面笑容。

    此人体格壮硕,比想像中年轻,与利一郎相差不到十岁。他今天肯定也在大之字屋吃饱喝足,但没闻到酒味。

    “虽然到处都有,但邻近长屋的运河,泥鳅喝的是居民的屎尿污水,带着臭味,吃不得。这一带的水质倒是相当清澈。”

    所以,泥鳅也美味。

    “这样啊,谢谢您的分享。”利一郎收起钓竿,“能不能见识一下您抓泥鳅的方法?”

    “噢,欢迎之至。”

    行然坊抓泥鳅技术一流。不是用捞的,而是真的徒手抓。他的脸贴近水面,拿木棍搅拌,见泥鳅四处钻动,随即俐落抓取。手指夹向鱼鳃,紧紧掐住滑溜的头部,陆续丢进从旅馆带来的竹篓,并未花太多时间。

    利一郎明白,行然坊是担心孩子们回家路上遭遇危险,才加快速度。

    孩子们同样动作迅速,你一言、我一语地从旁发号施令,笑声不断。一面帮行然坊的忙,一面问话:大叔,你是打哪来的?你妹妹还是一样吗?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健康长大?大叔,你很疼妹妹呢,是不是很期待宝宝出生?

    行然坊时而回答,时而转移话题,极少主动开口。

    “话说回来,宝宝的爹是怎么啦?”舍松一脸困惑,“为什么大叔得抓泥鳅给妹妹吃,太奇怪了吧?”

    “我也没爹。有人和我一样,没有爹。”良介马上回道。连这样的台词都先想好,小鬼们实在可怕。

    行然坊忙着抓泥鳅的手一顿。

    “良介,你没爹吗?”

    良介毫不羞惭地应声“嗯”。

    “这样啊。你娘真了不起,独力养育你。”

    “她动不动就打我,很恐怖。”

    仰望着明月高悬、繁星闪烁的夜空,行然坊朗声大笑。

    “那是你不乖。”

    “没错、没错。”其余两人拍手应和。

    “没爹的孩子用不着羞愧,日后成为堂堂正正的大人就行了。”

    接着,行然坊望向手中扭动的泥鳅,力道一松。

    “竹篓装满了,这只泥鳅今天就放生吧。”

    滑落的泥鳅立刻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啊,好可惜。”

    “那只泥鳅又肥又圆。”

    “你们太贪心啦。”

    行然坊挟着沉重的竹篓,转身面向利一郎。

    “接下来我要宰杀这些泥鳅,武士大人,您要参观吗?”

    只怕会弄脏您的眼。

    “大师,您不也已皈依佛门?”

    “嗳,如您所见,贫僧是个破戒的和尚。”

    他笑了几声,犹如虎啸。

    “不知您府上在哪边?待会儿我让这几个孩子送蒲烧泥鳅过去?”

    “不必这么客气。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行然坊深深行一礼,带着三人组返回廉价旅馆。利一郎注视着他宽阔的臂膀,双眼眨也不眨一下。

    隔天,利一郎带着信太郎前往小梅村。送新左卫门的鸭蛋,利一郎先以棉花包好,放进小竹篮,由信太郎小心翼翼地捧着。利一郎说是要给大师傅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