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别的桌叫去,正好在这些时候他们的菜被端出来,上菜的都是其他服务员。这样反倒更好。牧川也一定不想在面对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的女儿时,再由我来上菜吧。
饭菜摆上桌后,由希就开始专心地吃起来。一边将嘴里塞满食物,一边像不可思议似的用手指摸着盘子边,把盘子举起来看底下。她是在做什么呢?孩子的行为真是搞不懂。牧川一边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套餐,一边将由希沾在嘴上的番茄酱拭去,或者帮她切汉堡。牧川的女儿虽然就坐在由希的旁边,但只是带着怒气地动着叉子,发出声音地喝着果汁,不时抬头呵斥牧川几句。虽然说今天客人并不多,但之所以能把她说的话听得很清楚,更多还是因为她的声调。
——明明就要开店了。
——都是因为你开着窗户就出去了。
是在说被盗的事。看着牧川苦笑着应答着,一副内疚的样子低下头,我的胸中一阵苦闷。
——肯定是那个人偷的。
——绝对是那个人。
只有她这么说的时候,牧川小声劝阻了她。之后她终于压低了声音,他们的对话才没有继续传到我的耳中。五天前在公寓的走廊上她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到底是谁昵?
“真是抱歉啊,让您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牧川来到柜台一边掏出钱包一边说。女儿将付账的事全交给父亲,自己去了厕所。
“在家里也总是这样,不看看场合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那个被盗事件。”
“哦,似乎您女儿对犯人有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纯粹是瞎猜。”
牧川将钱包放回兜里,两手支着拐杖哼了一声。
“我女儿竟然说从我家偷走钱的就是她丈夫。”
“她丈夫?”
“是啊,她好像以前无意间对丈夫说过我有一点存款。所以丈夫肯定不会让出了家门的老婆好过,于是就偷走了那些钱。——这就是她的愚蠢理论。什么事不顺利就把责任东拉西扯算到别人的头上。不是我偏心,她丈夫也挺可怜。不过把她教育成这样的,归根结底还是我。”
最后一句掺杂着叹息。
这时由希意想不到地说道:
“没有伤口呀。”
我和牧川异口同声地反问道:“伤口?”由希暖昧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立在柜台边上的菜谱,什么都没有说。不久牧川的女儿从厕所出来,三人一起出了店门。
那天晚上我爬上床,正要进入睡眠的时候,突然感到一种大脑里面被塞入了冰冷的东西一般的感觉。
然后,我就这样直到天明都没能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