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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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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2 / 4)
。那张脸,就是我眼前的这张脸。是她。画里有好多个她。

    “这里……看得出来吗?”

    她瘦削的手指抚摸画布,停在某处。那里同样淡淡画着一个双手要高不高地举在胸前,睁大瞳眸、黑眼珠挤到一边,神情害怕的小孩。一个我也见过的男孩。

    “是我吗?”

    我问道,她点点头。

    “是你恐惧的心。”

    “恐惧的心……”

    “最好不要太常拿掉,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但她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以前,我还有家庭的时候,我丈夫突然失踪。”

    女人轻抚画布,突然讲起往事。

    “我丈夫是个画家。可是……有一天,他从画室里消失。我四处联络,打听他的下落,却遍寻不着。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竟会变成一幅画。”

    她在说什么?

    “所以,我从没注意过这幅画。初次发现异状,是我们的宝宝不见的时候。”

    女人的手指又爬上画布。

    “这里,看得到吗?”

    毫无血色、像块脏胶片的指尖比着刚才的婴儿。婴儿怀抱大蛇般的布偶,张着粉红色的嘴哭泣。

    “我们的宝宝跑进这张画布。”

    女人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

    丈夫失踪后不久,她让宝宝在画室玩耍。在厨房里忙完,忽然没听见任何动静,她以为宝宝已睡着,打开画室一看,居然不见宝宝的身影。那时,她才突然注意到放在地板上的画布。

    “仔细一瞧,我先生也在里面。喏,就是这个留长发的人,认得出来吧?”

    那名长相端正的年轻男人几乎站在画面的中央,略带哀伤地凝望坐在一旁的婴儿。

    “当然,我心想怎么可能,甚至怀疑自己脑筋不对劲。但回过神,我居然拿着身边的咖啡杯往画布里推。”

    “然后……”

    然后怎么样?

    “这就是当时的咖啡杯。”

    瘦削的手指再度移动,比着浮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外观极似牵牛花的咖啡杯。

    “然后,我便拿现有的苹果和报纸试验。于是,同样的情况发生。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我只能相信。因为,事实上……”

    话声愈来愈小,终于中断。女人自我鼓励似地深吸口气,边吐气边继续道:

    “我不清楚丈夫从哪里弄到这张画布。但是,我晓得他和宝宝都跑进里面,再也回不来。不管是咖啡杯、苹果,还是报纸,弄进去很简单,之后却怎样都无法取出。”

    你看好。女人说着从地上捡起肮脏的一圆硬币,以两指夹到画布前。一圆硬币碰到画布时,发出“咚”一声。这没什么奇怪的,那就像硬币与画布撞击时该有的声响。硬币并未消失,女人于是重复方才的举动,同样只听见“咚”一声。

    接着尝试第三次,这次女人加重力道猛然将硬币推向画布,简直是用丢的。

    “啊。”

    硬币不见了。

    女人望向我,彷佛要确认我有没有看清楚,而后又注视着画布,似乎在找东西。

    “……成功。”

    我凑到画布前。起初什么也看不到,但我瞇眼仔细观察,一个极小的灰色圆形物体浮现。那是枚一圆硬币。

    女人挺直上半身,讲故事般继续道:

    “明白这画布是怎样的东西后,我便想进去与丈夫和宝宝团聚。我从手指头试起,可是完全没动静,再使劲按压,还是不行。大概要和刚刚塞硬币一样,用尽全力才办得到。”

    女人说,所以她把画布放在地上,爬上身旁的椅子。

    “我想用跳的,从脚这边进去。”

    语毕,她淡淡一笑。

    “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失败了。谁教我没运动神经,才会变成那样。”

    “那样……”

    听见我复述,她右手便慢慢拎起长裙。我尚未反应过来,裙襬已缓缓拉到面前,于是,裙内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我惊愕得全身僵硬。

    “妳的腿……”

    她只有一条腿。

    她如同真正的稻草人,只有右腿。而左腿仅剩大腿根部到凹凸不平的前端切面。

    “跳下椅子时,恍若掉进小水池,唯有左腿顺利进入画布。”

    女人放下裙襬,再度面向画布,指着婴儿——不,不对,是婴儿抱在怀里的大蛇布偶。仔细一看,那是人类的腿,货真价实的一条腿。

    “我在朋友的医院治疗,直到伤口痊愈。我没多解释,朋友也没追问。我伤得虽重,但朋友答应我不通报警方。”

    女人像要蜷缩身子般垂着头,深深叹口气。

    “从此之后,我就变得非常害怕。我想去找画里的丈夫和宝宝,想和他们见面,却怕得不得了。我每天都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不过,我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