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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6日,周四,托斯卡纳,托蒂别墅(2 / 8)
因为他怀疑那是个杂种。他还杀了岳父,因为他扬言要报复,所以杰苏阿尔多先下手为强。后来他知道忏悔了,余生就在创作宗教音乐中度过。这就说明,人做了坏事,还是可以得到救赎的。”

    “我不明白。”加布里尔不安地说,“他为什么要我听这首曲子?”两人已经干掉两瓶,准备开始上第三瓶酒。他已感觉有几分醉意,但问题不大。

    “你确实应该看看这封信。”马提亚说。

    “你清楚里面的内容。”加布里尔说。

    “一点点。”马提亚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去走廊透口气。你读信吧,加布。”

    加布里尔越来越觉得这封信意义重大。他害怕自己的世界将从此改变。加布里尔希望自己能一走了之,让信原封不动地留在那儿,自己的日子能一成不变地过下去。但是父亲临终的遗言他无法忽视,他一把抓起信封撕开口子。看着父亲熟悉的字迹,他的眼睛湿润了,但还是强迫自己读下去。

    我一直想把有关你的真相说出来,但总感觉时机不对。现在,我就要走了,你应该知道这个我一直害怕告诉你的事实,因为我深怕你知道后会离我而去,让我独自走向死亡。所以,我写下这封信,希望在我离开后,马提亚会转交给你。请不要责怪我,我曾干过一些蠢事,但做这些事也都是出于爱。

    首先,我要对你说,尽管我对你撒过谎,但有一件事绝对是亘古不变、天地可鉴的事实,那就是,我是你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哪怕你想让我死而复生,从而能亲手杀死我的时候也要牢记这份爱。

    我不知道故事该从何说起。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本名并非丹尼尔·波蒂厄斯,也不是格拉斯哥人。我的名字叫迈克尔,大家都管我叫米克。我的本名就叫米克·普兰蒂斯。我曾是一名矿工,在法夫郡威姆斯的纽顿村出生、长大。我娶了妻子,生下一个叫做米莎的女儿。你出生的时候米莎已经四岁了,你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可能是我叙述得太快了,让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这一辈子除了会挖煤外,我最擅长的事就是画画。上学时,我在图画课上的成绩就很好,但是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不可能有机会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因此顺其自然地我就下了矿井。后来矿工福利会开办了一个绘画班,我才得以跟随一名正规的画家从事创作。结果,我发现自己对水彩画有很高的天赋。我的作品也有人喜欢,偶尔还能卖出几个小钱。至少,在1984年的那起矿工大罢工之前是如此,因为当时的人们还有闲钱买买画。

    1983年的一个下午,正逢我轮班结束,天光格外的好,所以我就背起画架来到了村子远端的悬崖上。当时我正在画一幅透过林中的树干望见的海景图,海面上一片金光灿烂。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美极了,简直不像是现实中的景象。反正我是完全沉浸在绘画之中,忘记了别的事情。突然,一个声音说道:“你画得真棒。”

    令我更觉得意外的是,她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神情。我对人们看到一个矿工画出一幅美丽风景画时的惊讶之情早已习以为常,觉得他们就像是在看猴戏一般。可是卡特里奥娜并不是这样。从我们见到彼此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到我俩的关系是平等的。

    我认为自己一文不值,没有人会理睬我,然而突然间有人站到了我身边,同我讲话。她看见我受到惊吓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说很抱歉打搅我创作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留意到她长得美艳动人,头发乌黑,轮廓如雕塑一般完美无瑕,双眼深陷,只有在足够近的距离才能辨认出那湛蓝的颜色,甜美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有的时候你和她是如此相像,让我禁不住想要号啕大哭。

    我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同如此美丽可人的女子面对面,不知该如何回她的话。还是她首先伸出一只手,介绍道:“我叫卡特里奥娜·格兰特。”我清了清嗓子,差点儿咽到自己,然后自报家门。她说她也是搞艺术的,是一个玻璃造型师。当时我也觉得吃惊,我接触过唯一一个搞艺术的是在绘画课上一个水平很普通的女人,但是我第一眼就判断卡特里奥娜一定在她那个行业干得很出色。她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一种自信,一种只有真才实学的人才拥有的自信。唉,我又说得颠三倒四了。

    反正,我们俩谈了谈各自感兴趣的创作领域,觉得很谈得来。有人乐意同我谈论艺术,我当然求之不得,心怀感激。因为除了在柯科迪艺术馆展出的那些以外,我亲眼见过的艺术品没有几件。但是那些展品还的确相当不错,对我早年的创作有很大的帮助。

    卡特里奥娜告诉我她在主干道旁边有一间工作室和一幢屋子,让我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她的作品。后来她就走了,我突然觉得世界仿佛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经过了几个星期的深思熟虑,我才真正鼓起勇气去看她的工作室。地方倒是不难找——在树林里走上几英里就到了——然而内心里我并不确定她的邀请是出于真心诚意,还是纯粹的客套。可见我对她的了解是少之又少啊!其实,卡特里奥娜从来不说违心的话。同样的,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