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刻意隐瞒的话,证人对于失踪人口的案子是很愿意向警方提供线索的。但如果是谋杀案,那他们就不愿意开口了。说话时总是神色慌张,叫警察无法采信。
理论上来说,凯伦仍可以再次找来所有证人,重新采集他们的证词,这些证词也许能为她提供其他知道安迪·克尔死前言行的证人。但是经验告诉她,那样是浪费时间,因为警方已经认定安迪的死很可疑。
最终,她还是指派了‘薄荷糖’和另一名毫不知晓这件案子的CID警员进行了新的一轮问话。也许他们能有好运气,发现一些她错过的线索。女人总爱抱有幻想。
她回头看着卡特·格兰特一案的卷宗,同样毫无进展。在意大利警方送来报告之前,凯伦无法判断这起案子的突破口在哪儿。可是,案情或多或少还有些令人宽慰之处。他已经联系到了弗格斯·辛克莱尔的父母,得知了他们儿子的工作地点,并且安排了与他的见面。令她意外的是,威利·辛克莱尔说他的儿子将带着儿媳和孙子于当天晚上回家过节。明天早上凯伦就能有机会同这位弗格斯好好谈谈。看起来,他是眼下唯一能破解卡特为人之谜的人。因为卡特的母亲已死,父亲又不愿意多说,而卷宗内又没有写明卡特其他的亲友关系。
凯伦一直不明白,一个人没有朋友到底是出于本人的意愿呢,还是性格使然。她认识一些个终日以工作为主,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朋友的人。她也知道有另一些人,喜欢四处交友,可唯一的能耐又偏偏是搞得自己“众叛亲离”。相比之下,她为自己感到庆幸,因为朋友之间的融洽关系在她的生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虽然到目前来说,占据人生中心地位的那份关系尚未出现,但她的生活依然安定、舒适。
卡特·格兰特的生活又怎样呢?凯伦看见过为孩子所累的女人。看着这些女人深情的目光让她感到不安。孩子是人,不是需要崇拜的神。卡特的孩子是卡特的全部吗?亚当难道也占据了卡特的整个身心?表面上看必定也是如此吧。每个人都把弗格斯当成亚当的父亲,然而不管那是不是事实,有一点是肯定的:亚当的父亲是被排除在亚当生活之外的。看起来卡特是有意要独自占有亚当的。
又或者,事实并非如此。凯伦问自己,假如她完全选错了角度呢?也许把亚当的父亲排挤出去的并非是卡特。万一是孩子的父亲不乐意扮演“爸爸”的角色呢?他不想承担责任。也许他还有另外的责任要承担呢?也许还有另一个家庭中即将出生的孩子等待他去抚养。也许他只是卡特生命中来去匆匆的一名过客,在卡特得知自己怀孕之前就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毫无疑问,还有种种可能性需要凯伦一一考量。
凯伦叹了口气。同弗格斯谈话以后她就能了解更多事情了。运气好的话,谈话还能帮她排除种种其他的可能性。“悬案呐。”她自言自语道。它就像情人一样令你黯然神伤,每一次它都让你觉得这一回会有所不同。开始的几天,你总带有焕然一新的亢奋感觉,总认为那些随着深入了解会烟消云散的东西不值得你关注。然而突然之间,事情就发展到了死胡同里,就像车轮原地空转那样。还未等你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然结束,万事重回起点。
她抬起目光,看看菲尔。对方正在整理电脑数据库,寻找另一桩案子中的一名证人。幸好她与菲尔之间没有那层关系。与其让痛苦和挫折疏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倒不如始终以朋友相待为好。
此时,电话铃响了。“我是悬案组佩莉督察。”凯伦应道,压抑着自己懊恼的情绪。
“我是锡耶纳宪兵队的迪斯特凡诺队长。”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道,“你就是那个在博斯克拉塔附近的托蒂别墅里与我谈话的人吗?”
“是的。”凯伦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伸手去拿笔和纸。从之前的交往中,她了解迪斯特凡诺的风格。从词汇和语法的角度看,迪斯特凡诺的英语出人意料地地道,但是他的发音却糟糕透顶。他说英语的方式仿佛是在背诵歌剧剧本,重音完全落错了地方,这让他的发音怪得出奇。不过这都不要紧,内容才是最关键的,凯伦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谢谢你能打电话来。”
“不客气。”迪斯特凡诺说,每一个元音都发得清清楚楚,“我们去过那栋别墅,也同邻居谈过了。”
他居然能把邻居这个词发成四个音节。“谢谢。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还发现了许多同你email给我的海报一模一样的海报。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印制海报的印版。现在我们正在处理别墅里的指纹。你知道,这幢别墅里住过很多人,因此到处都是指纹。等处理完指纹和其他材料,我们会把结果以及指纹的复印件,还有DNA序列传给你。抱歉,这个案子不是一桩紧急案件,这个你知道吧?”
“当然,我懂。你们能把采集到的证物样本寄给我们,让我们这边也进行鉴定吗?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别的意思。”像所有警局里的人一样,我觉得你们没用。
“好的,我已经寄了。我已经把地板上的血迹样本,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