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年前他续了弦,生下了一个男孩,现在应该已经有五六岁了吧。”说完她咧开嘴笑笑,“我的记忆力还行吧?”
“我们可不是在比赛,督察。”李斯的双手握紧拳头,隐藏在桌子底下。“看起来这案子又有了新的证据。你是负责悬案的,我觉得应该由你来负责。”
“什么样的新证据?”她靠着一侧的扶手说,几乎是要躺下来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直接和布罗德里克爵士谈为好。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什么弄不清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没有告诉你咯?”
李斯断定她这是在洋洋自得。“我已经和他谈好明天早上十点你会去罗斯维尔城堡见他。我想应该不需要提醒你这件案子有多重要吧。我想让布罗德里克爵士感觉到我们高度重视这件案子。”
凯伦突然站了起来,眼里射出冷冷的目光。“他会与其他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一样得到重视。对于死者我是一视同仁的,长官。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要去读一份卷宗。”不等李斯的命令,她就转身离开,这让李斯觉得即便对于活人她也是一视同仁。
今天,凯伦又一次让李斯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罗斯威尔城堡。
贝尔·里奇蒙德飞快地扫了一眼手头关于卡特里奥娜·麦克伦南·格兰特的资料,以确保自己的问题能覆盖到各个方面。布罗德里克·麦克伦南·格兰特拒绝被人糊弄,一如他拒绝抛头露面一样。贝尔怀疑,如果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做好充分准备,这位爵士一定会立刻做出反应,并以此为由中断她之前与苏珊·查尔斯顿谈妥的这次采访。
说实话,她依然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惊讶。她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恰到好处,第一印象难以改变。她的装束像是要去乡下小屋度假,她一向擅长伪装,这也是她成为一名出色记者的原因之一。自来熟(不管是什么人)是当记者的必要之一。假如需要她在布罗迪·格兰特的豪华别墅中过夜的话,她也一定能够胜任。她正了正从薇薇安妮那里借来的黑色格子呢裙,擦拭了一下鞋面,把乌黑的头发捋到耳后,朱唇微启露出笑容。她看一眼手表,知道是时候下楼,看看苏珊·查尔斯顿将以何种架势迎接自己了。
转过宽畅的楼梯拐角,她不得不闪到一旁,为一个蹦蹦跳跳上楼的男孩让路。男童收紧方才还胡乱挥舞的手臂,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声“对不起”,飞快地上楼去了。贝尔眨了眨眼睛,眉毛一挑。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小男孩撞在一起了。她继续下楼,还未走到楼梯尽头,就遇上一名头上扎着奶黄色绳子,身穿一件深红色衬衫的女子绕过楼梯望柱,那女子停下脚步,一脸吃惊地说:“哦,抱歉。我不是想吓您。你看见一个小男孩吗?”
贝尔用大拇指朝身后一指,“上去了。”
那女子点点头。当她走到近处时,贝尔发现她至少比自己想象的大了十多岁。皮肤光滑、浓密的栗色头发,身材匀称。“小浑球。”那女人骂道。两人在离楼梯尽头几个台阶处相遇。“你一定是安娜贝尔·里奇蒙德吧。”那女人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我叫朱迪丝,布罗迪的妻子。”
想来也是。贝尔哪能想象爵士家里会有打扮得如此干净的保姆呢。“格兰特夫人。”她说道,心里升起一阵敬畏感。
“请叫我朱迪丝,和布罗迪结婚这些年了,每当有人喊我格兰特夫人时,我总以为那是在喊别人。”听起来她并非是虚情假意的谦卑。
“请叫我贝尔,是我的真名,不是笔名。”
格兰特夫人笑笑,眼睛扫视着上面的楼梯。“啊,贝尔,看哪,我不能耽搁,我得去抓那个小浑球。晚餐时候见吧。”说完她就一跨两级地跑上了楼。
与城堡的女主人相比,贝尔觉得自己穿得过于隆重了。她沿着铺了石板的大厅朝苏珊·查尔斯顿的办公室走去。屋子的门开着,苏珊正在打电话,她挥手示意贝尔进屋。“好啊,谢谢您的安排,李斯警官。”她放下电话,转过身来,领着贝尔朝门口走去。“真准时。”她说,“爵士先生喜欢别人守时。房间合你的心意吗?东西都还齐全吧?无线信号管用吗?”
“一切都好。”贝尔说,“屋外的风景也十分优美。”贝尔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BBC二套由斯蒂芬·伯利亚科夫导演的戏剧节目,任由自己被领着经过如迷宫般的厅堂,两边的墙上挂着海报大小的苏格兰风景照片,照片印在帆布上,看上去真像是画作。室内惬意的氛围令她惊讶。因为她印象中的城堡不是这个样子。她本以为城堡应该如温莎或阿尔恩威克那样。罗斯威尔城堡更像是一座带有塔楼的庄园。内部的装潢像是一座乡间别墅,而非一座用于宴请的厅堂,富丽堂皇但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令人望而生畏。
等到两人走到两扇红木大拱门之前时,贝尔后悔没有注意到厅堂里的细节。
“就是这儿了。”苏珊一边说,一边打开其中的一扇门,把贝尔领进一间铺了深色木地板,窗口挂了百叶的台球室。屋里唯一的光源是一张大桌子上的一排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