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中。我坚信,在米莎吵闹着要找到她父亲之前,我一直知道他的下落。”
凯伦点点头。“你相信他一直在诺丁汉。”
“是的,我相信他做了工贼。老实说,他的出走并没有让我感到那样难过。但是让我们替他背上那份罪名,却让我忍无可忍。告诉你们我的感受吧,我宁愿他去死,也不想让他做工贼。”她指着凯伦说,“你的口音像是本地人。你一定明白代人受罪、忍辱负重的感觉。”
凯伦点点头表示赞同。“如今得知他并没有当工贼,这种冤屈的感觉更叫人难堪。”
珍妮转移了目光。“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晚他没有和那帮工贼一同去诺丁汉。”
“哦,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确认当时所发生的事情。我这位同事会做些笔记,确保我不会遗漏你告诉我的一切。”“薄荷糖”匆忙地掏出笔记本,笨拙地翻到某一页。也许菲尔指责“薄荷糖”缺点的话并没有说错,凯伦想。“现在,请告诉我他的全名和生日。”
“迈克尔·詹姆斯·普兰蒂斯。1955年1月20日出生。”
“事发的时候,你们全都住在这里?你,米克还有米莎?”
“是的。我结婚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可不可以给我们一张米克的照片?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这对我们有帮助。”
“你们可以把照片放到电脑上,让它看起来更旧,是吗?”珍妮边说边走到餐具柜前打开一个抽屉。
“有时候可以。”不过得有比你外孙的白血病更加迫切的理由。
珍妮拿出一本完好的黑皮相册,坐回到椅子上。当她翻开相册时,封面裂开了。即便坐在房间的另一端,且并未正对这相册,凯伦还是认出那是一本结婚相册。珍妮迅速翻过那些正装的结婚照,停在了相册最后部分,那里塞满了一叠快照。她取出这些照片,翻找着。她抽出两张,最后选定了一张。她递给凯伦一张长方形照片。照片中是两个露出肩部以上部分的小伙子冲着相机在微笑,拍进照片角落的还有两人向摄影者祝酒的啤酒杯。“左边的是米克。”珍妮说,“长相英俊的那个。”
她没有说错。米克·普兰蒂斯蓄着一头深金黄色的乱发,样式颇具乔治·迈克在其黄金时代的风格。蓝色的眼睛,修长的睫毛,加上坏小子的笑容。若非一条镰刀状的刺青划过右侧的眉毛,真是要美得过分了。凯伦立即明白珍妮·普兰蒂斯缘何会为他着迷。“谢谢。”她说,“另外那人是谁?”顶上盖着一头蓬乱的棕发,又长又瘦的脸,凹陷的双颊上隐隐有几点痘痕,眼神活泼,笑起来嘴部呈三角形,活像《蝙蝠侠》里的小丑。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产生好感,但是因为有了米克,也难免就爱屋及乌了。
“他最好的朋友,安迪·克尔。”
就是米莎嘴里那个自杀的朋友。“米莎告诉我,你丈夫是在1984年12月14日周五那天失踪的,你还记得吗?”
“是的。那天早晨他带着那些该死的画出了门,说喝茶时间就会回来。那就是我们最后一面。”
“画?他还做兼职吗?”
珍妮轻蔑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吧。只是我们没见他拿过钱回来,没有。米克画水彩画。你相信吗?你觉得还有比在1984年的大罢工中一个矿工画水彩画更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他没有把画卖出去吗?”“薄荷糖”插嘴说,凑近身子,一副急切的表情。
“卖给谁?这儿的人都是穷光蛋。他也不可能跑到外地去卖。”珍妮指着身后的墙说,“凭这个也能弄到几英镑,那也算是他走运了。”
凯伦转身望着墙上三幅裱工粗糙的画:西威姆斯、迈克达夫城堡、夫人岩。在她这个外行看来,画面生动活泼。她倒是很愿意把这些画挂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至于在1984年,谁愿意出多大价钱买下来,那就连她自己心里都没数了。“那么他是怎么干上这行的呢?”凯伦一边问,一边回身面对珍妮。
“米莎出生那年,他参加了矿工福利会里的一个图画班。那儿的老师说他有这方面的天赋。照我的看法,对于长得还算像样的年轻人,这位女老师都会这么说。”
“但是他坚持下来了?”
“这让他老是不回家,远离孩子的尿布和吵闹。”说到这里,珍妮·普兰蒂斯不禁感到阵阵痛苦。不过,令人奇怪而又颇感欣慰的是,女儿并未染上父亲的此种恶习。也许这同米莎提起的那位继父多少有点关系。凯伦提醒自己应该问问珍妮生活中另一个男人的状况,那名未曾露面,因而更显神秘的男子。
“罢工期间,他画了许多画吗?”
“只要天好,他每天都会背起背包和画架。如果逢到下雨,他就和保护协会的那帮人一起躲进山洞里。”
“你是说威姆斯的山洞?”凯伦知道这些位于东威姆斯和巴克海文之间的从海滩一直通到沙岩峭壁的山洞。小的时候她曾在那里玩过几次,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地方作为皮克特人的文化遗址所具有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