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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是不是无处躲藏(5 / 6)
上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往常,就是她做了更过分的事情,成刚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训斥过她。

    李莉觉得中午的饭菜索然无味,她看着脸上阳光灿烂说着话的张婷婷,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和张婷婷有关?她平常表现出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会去和成刚打自己的小报告?

    记得有一天老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对着张婷婷说了许多成刚的坏话。可是,在这个出版社里,谁没有在背后说过人什么呢?这些文化人的单位,是最复杂的。

    李莉心乱如麻。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只小斑点狗活着时可爱的样子。儿子那张脸也浮现起来。是谁杀了点点?小跳跑到哪里去了?

    上午的时候,她曾打电话到家里。她本想问问儿子张小跳究竟回家没有,但她一听到阿花的声音,心里就十分的别扭,她沉默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撂了。许多事情绞在一起,让李莉心中的那个结越缠越大,越缠越紧,她怎么也无法把它解开了。

    这时,成刚端着饭菜坐在了李莉对面。他喝了一口汤,看了看李莉,似乎要和她说什么,他的脸色也平和多了,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莉没等他开口,就起身离开了。

    当李莉气冲冲地走出饭堂大门时,张婷婷那几个年轻的编辑爆出了一阵大笑。那笑声刺激着李莉的神经,她咬着牙,心想她们一定是在嘲笑自己!“这帮狗屁不是的黄毛丫头!”李莉心里还狠狠地骂了声,可她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增加了自己心中沉重的压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同情你,没有人会走进你的内心,了解你,体谅你,或听你倾诉,或安慰你,人与人之间隔着重重的大山。

    李莉来到街上,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给宫若望打电话。可宫若望的家里没人接电话,他的手机也关机。

    李莉有些绝望,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听她倾诉的人此时在哪里?是不是也正在离她远去?李莉觉得十分的可怕,刹那间,她是那么的无助,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给宫若望发了一条短信:“请开机后速和我联系!”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脸上都没有表情,僵尸般行走着,阳光惨烈,灼伤了李莉的眼睛和皮肤。她是不是无处躲藏?

    离顾公馆不远处的那个窗户后面,一个人站在窗户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的眼睛里飘满了烟雾,迷离的烟雾,他眺望着顾公馆,冷冷地说了声:“该死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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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板河静悄悄地流淌着,穿过这个浮华喧闹的城市。河两边的观景道上行人稀少。河边的垂柳无力地低垂着,奄奄一息的样子。张默林一手拿着一块面包,一手拿着一瓶矿泉水,独自走着,他边走边左顾右盼,希望能够发现孙子张小跳的影子。

    他身上白色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洗透了,额头上冒出巨大的汗珠,颅顶有火苗在升腾。他实在走不动了,就找了棵柳树下的石凳坐了下来,石凳火烤过一样滚烫,似乎要把他的只剩下一层皮的老屁股烤焦。

    张默林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六月二十三日,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要离开家,在外面闲逛到深夜才回去。他不愿意听梅萍在这天弹奏肖邦的《离别》。要是张小跳不失踪他也会出来的,哪怕是被烈日烤化,他也不愿意待在家里。

    张默林轻轻地自言自语:“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知道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在走向终极。张默林看到一个身材娇小、脸色皎洁的年轻女孩子撑着一把花伞款款地走过。

    张默林怦然心动,他的目光一直追踪着女孩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那座桥上。

    张默林又自言自语:“太像了,太像了,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像同样跳跃的一个音符。”

    张默林的眼睛有些潮湿,不知道是额上的汗水流到了眼睛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过去的岁月犹如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有些发黄,有些斑驳,有些模糊,有隔世之感,可那个明亮的米一样的玉人儿至今还那么鲜活地留在他的脑海里。是的,他一直把那个玉人儿比喻成一粒米,明亮而透明的米。

    在张默林的心中,米是多么贵重,多么富有质感,比钻石还要珍贵。

    当他和他的钢琴老师去参加一个舞会时,第一眼看到那个玉人儿挽着一个儒雅的西装革履的商人走进舞池的时候,14岁的他眼睛一阵炬亮,他被这个娇小透明、美丽纯洁的米一样的女子打动了。那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这个米一样的女子的生命会和自己的生命连在一起。当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舞会的主持请那个米一样的女子来到乐池,为大家弹奏一曲《月光曲》。

    米一样的女子弹钢琴的神态是那么令人着迷,她自然地流露了女人美丽的天性。当她弹奏完《月光曲》,在一阵阵掌声和叫好声响起的时候,她落落大方而又风情万种地站起来。她站起来的瞬间,14岁的张默林看到她不经意地扭头朝自己笑了一下,那一笑让张默林的灵魂出了窍,一生都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