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愿望。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第二天上班,双目红肿,精神萎靡。男人没敢上她家,而她忙把手机重开,一整天,苦苦等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毫无来电迹象。
看来,昨晚心情焦灼,得到惩罚的,来来去去也不外自己一个人。
鼻子发酸,心中很痛,很不甘心。泪腺分泌特别发达,特别成苦。眼泪的归宿通常有四个:(一)蒸发掉;(二)由鼻泪管流到鼻腔去;(三)吞下肚子中;(四)痛快流出来。
从小到大就爱哭。
他爱她的时候,觉得她柔弱、善感。虽然在保险行业,天天笑脸迎人争取营业额,私底下,她的委屈还靠他支持和开解。他赞美她的眼睛水汪汪。
不爱她了,伤心痛哭得滴血也枉然——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女人喝得醉醺醺,人和车豁出去,飞一般,最后猛撞在山边,头脸受创——血色很淡,是因为和了很多眼泪的缘故。
她没有死。
纱布蒙了头脸,竟像个不能见光的木乃伊。也不想见到只有内疚没有爱情的男人。
三个月了。
她康复出院。
先回到公司销假。然后打了一通电话:
“你的东西,我已收拾好,放在一个LV箱子中,搁在门口。请你明天上午十时前取回。LV是你送的,我也不要了——记着,若过了十点半,工人会当垃圾清理。”
男人没机会说半句话。
女人继续她营业主任的勤快工作,很快重上轨迹,而且比从前有成绩。她不必休息,任何时候都可以见客,眼神尤其焕发晶莹。
过了近半年,因业绩有目共睹,升为经理,管一些新人。女人在这龙争虎斗的地方,经济不明朗的时期,可以升职加薪,她没特别激动,更不如前狂喜,开心得淌泪,然后第一时间通知她的男人。
她淡然自负盈亏,渐成习惯。
公司开会长达八个小时,没有小休。她聚精会神,炯炯生光。几个同事的眼皮耷拉下来,得闭目养神。女人好像连眼也没眨过一下。老板也佩服她。
有一天,秘书们闲聊:
“今天一清早便眼皮跳,无缘无故跳得厉害,心惊肉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左还是右?”
“是轮流跳呀。”
“嘻嘻,一定有人挂念你了。”
女人敲敲桌面,冷冷道:
“不用工作吗?”
各人鼠窜回到座位上。
她们得出结论是嫉妒:
“以后不要提到同什么‘挂念’有关的字眼,惹她不快。”
人人都有忌讳。
难道她从此心如止水吗?
不。也有些来如春梦,去似朝云的男朋友。ONE NIAGAND。缠绵过后,不让他过夜。
他们偶尔睁开倦眼,见到只披一件睡袍的女人,倚在床前,定睛望着阴暗迷离的前方。没有亮灯,双目闪着银光。她很寂寞的,又失眠了——但,仍坚持:
“你回去吧。”
“已经凌晨两点半……”
“不可以待到天亮。”把他赶走。
旁人窃窃私语:
“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那回撞车之后,变成午夜人狼,所以不准人见到她在被窝中长出毛茸茸的毛。”
“或者沉沦欲海,精力过旺,一晚换几个男人才满足?”
“这是一种变态的‘过度纯情勃发症’呀!”
“会不会吸毒?”
“来了来了。别说了。”
整间公司上下人等,都在背后八卦女人的“秘密”。
近日女人买新衣、鞋子,大都是黑、白色。
另一组的经理来问她的秘书:
“她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
“好像分不出红和绿了?”
“她没有这些衣服呀。”
“不,我是说她开车时,要很小心地认公仔图像,否则分不出红绿灯。”
还强调:
“一回我在后面,她很犹豫地突然煞车,几乎撞上我的新车,气得我!”
“这也不表示她‘色盲’,你的嘴巴别太损。”
对方耸耸肩,想离去。马上又回过头来:“那么你们八卦到什么?别忘了告诉我。”
秘书跟了她多年,也是老姐妹,护主情深,对她表示关怀:
“工作真太累了,不如我陪你看电影。我们看个爱情大悲剧,保证你大大发泄一场。”
以前心情不好或客户不足,她们也会挑个狂笑大喜剧,或催泪大悲剧,逃避现实哭笑一场,大大减压。秘书发觉她这半年来,好像没约会大家看电影。
“再悲的悲剧也不能感动我了。”
谁知一个星期六晚上,有人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