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怪谈精选集2·迷离夜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凤诱(5 / 7)
悬赏缉拿归案?

    为了这一天的浪漫,我要好好安排后事。

    “凤姐,凤姐,我送你回家去了。”

    “不!”她娇慵无力:“相公,我动都不能动,多呆一天才回去。——我舍不得你!都是你不好——”

    唉,真是无奈。她不肯走,难道我以M六十来指吓这个可人儿吗?而且她说“都是你不好——”,不,我要把这浪漫的辰光延长。

    马上把史召来,告知真相,请他代为照顾我“新欢”。另一方面,我要绞尽脑汁应对“旧爱”。

    哈,本人抖起来了,新欢旧爱!

    史泰龙初来乍见,忙把我拉过一旁:“哗,‘正’!——不过不能放于此地太久。”

    “喂,我可是认了头的。”

    “我是说,她没有身份证,出入多不方便,即捕即解。”

    但时间急逼,我把史引至凤姐跟前,作诚恳状:“这是我的知己好友,史泰龙,他绝对是个君子,绝对不会对你有不轨行为,我绝对相信他是个君子。”这样的重点提示,他不好意思的吧。在我离开这小酒店前,却听见史在哄她:

    “凤姐,世界上男人有四种——”

    当我蹑手蹑足回家时,全屋灯火通明,妻、子、女都在等我,连那有型有款的外母大人也在,直似开庭审讯。

    “——我到朋友家中玩沙蟹,玩到天光。”若无其事地洗脱罪名:“阿史也在。”

    “我致电甩毛张,他说你和马面陈一起。陈又说你和邓议员。邓又说你和毛,毛又说你和麦维他。麦……总之,我连你幼儿园的旧同学也找过了。史不在家,有女人应说他清晨被你一个急电召去。”

    我不语。

    “你哪儿去?谅你也不敢越轨。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讲真话——说你‘没有’!”

    外母是五十年代二帮花旦,叫彩凤女。她当年以演西宫名噪一时,如今一把年纪了,便在电视台开设一个西宫演技训练班,所以不免仍凤目含威。

    她劝喻:“冠文,我们都知道你没有,但你要给我女儿一个好解释。你告诉她没有吧。——外遇是讲迹象的,你一贯操行甲等,又尊敬女性,知书识礼,从一而终,克守夫道,看你面上,又没泛桃花,不见艳光,可想而知始终是正人君子女……”

    我捺不住了,妈的,你一生主演西宫,我就偏要你女儿主演一次东宫!

    “不!我告诉你们,我另结新欢。”

    此语一出,我为自己打破玉笼飞彩凤的勇气而暗暗喝彩。在这母女二人魔掌下,久旱逢甘,怎肯忍气吞声?我狡猾地旁观一切反应。——结果,一家大小,夤夜抛弃了我。她们气得跑掉了。

    我没想到后果,从前揭竿起义的老百姓,必也没想过革命的壮烈呀。冲动过后,回去找我的凤姐。

    谁知——她不在,史也不在了,忽然间我身边的人全消失了。

    这是本人一手提携来港的美人,怎么不辞而别?是史诱拐她?是她迷惑史?——难道本人一点留人的资质也欠奉?

    我用尽一切方法把史给搜寻出来,电话拨得几乎拨得稀烂。

    在这寂寞的,人去楼空的不再温暖的家,念到妻儿有外母照拂,但来自明朝,入世未深的,一夕缠绵的凤姐,倩谁照拂?莫非是她想上街一逛,为警方拘去,现解往故乡梅龙镇?

    越想越恐慌。

    史良心发现,终于复我电话:

    “谭冠,不要怪我,是凤姐自己坚决不回去的!”

    原来史一时兴到,把凤姐的小说出示,还给她详尽阐述命书。凤姐翻到一百一十五页,脸色白得像幽灵。

    她不想怀了龙种,为村人耻笑。不想千里奔波,长途跋涉,至居庸关,在庙中,见四大金刚像,于电光闪闪的暴风雨夜,向她怒视,令她惊吓致病,奄奄一息,到得宫中,已玉殒香消。

    其间的痛苦、寂寞、等待、失望、薄命,她不想一一体现。——她不肯回去。

    史为什么助她私奔,难道我还不明白吗?史这人有杀错没放过,死鱼也要过刀,何况一个楚楚动人,愿托乔木的丝萝?

    他没义气,自我手中掠去美人。你看,我“江山”都破碎了,美人却误投贼匪,不禁怒火中烧,把电话狂掷。马上,又拨电予史:

    “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

    “她不让我公开。不过,她要在香港立足,不久,便脱胎换骨。谭冠,你放心,我会尽知己的义务,不辜负你一番心血。朋友,别了,珍重!”我忍不住又把电话狂掷。

    爱情多奇怪,人陷入情网,心神恍惚,患得患失。一旦反爱成恨,说时迟,那时快,便是片甲不留。

    我觉悟了,女人都水性杨花,千古不易的道理。哼,我看你一个“灿妹”,又如何在这软红十丈立足!

    自己煮食,三餐公仔面之后,口里淡出鸟来,都是我妻贤慧,人不投降,胃也扯白旗。

    我错了,错错错。只好以油把唇舌漱过,好好赔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