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的手指暴烈地穿过枝桠,落叶萧萧而下,发出凄厉的哭声。那手指也两败俱伤地血肉模糊。呜呜……
(还是舍不得走!一走,连一半的希望也没有了——万一他后来到了呢?)
山鬼又等了好久。
发结比心结还要乱。
头发太重,把发结撕扯下来,一地。带血。
毁弃好衣裳。薜荔残如缕,女萝屑碎。
兽伴着她,眼神费解。
(为什么簇拥我的只是斑斓的兽。)
(赤豹,文狸,猿,袕……)
她俯瞰。雨过天晴。山下,啊——
他来了!
他领着新婚的妻子归宁。他挽着她的手。她脸上有胭脂。她卖胭脂,胭脂绯红。
行客稍息,便坐下来。他先把一方手帕铺在石头上,才让她做。她有重量。她是活色。
喝一口石中流出的泉水。水可在口中变暖。
他看着妻子纯真而深情的眼睛,告诉她一点未忘的往事:“有一天,我采药上山,倦极而眠,做了一个绮梦,多可笑——”
妻子佯嗔薄怒:
“绮梦别说与我知。”
……
(不过是这样。)
(不过是这样。)
(不过是这样。)
(不过是这样。)
(不过是这样。)
——山鬼终于平静地、深沉地一笑置之。
只向已就位、蓄势待发的赤豹道:
“原车回去。”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