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口地送……”
刁伙想象得美美的。馋液自缺口漏了一地。
“可你连一半嘴巴也没有。”
他颓然。
“马兄,你知道我什么罪名?——老家待不下去了,我随盲流到大城市,你们南京。我饿惨了,抢了一个港客的皮包,待到大酒家吃顿好的。公安来抓,我架了人质,就在火车站附近给打中了腿,逮住了。招了,当然是个死……”
刁伙说来有气无力,含糊不清。
“唉,也不过想吃顿好的而已。”
想不到自此,有一顿没一顿。从牢房到刑场,都饿着。
死后还只能天天喝防腐药水。
马益森眯着他弱视的左眼。用神了,会痛。淌泪。他想:哦,也是在火车站。好像亲了点。而小范,她是西安人呢。又亲了点。
“这样吧,”他向刁伙说,“我给你弄点牛奶,吃了也有力气,你就往前奔,投个好人家,以后吃得饱饱的。”
马益森找来半瓶牛奶。他用一双手扶抵着刁伙的半边头颅,然后朝那个缺口血洞灌下去,他贪婪地饥渴地快快喝掉,发出咕咕的声音。点滴不剩。吸血似的。
“妈的!这个牛奶可是……唉,从来不发觉,实在太美味了!”
“你往这边走。”
马益森告诉他,在卫生间对过,后门侧,虽是堆了垃圾,但这处阴气重,院方不鼓励带封建迷信色彩的拜祭,但仍常点了一炷香。
马益森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上路了。
临走,还朝他一鞠躬。
“下一生别偷别抢了。不要回头了I”
刁伙没有回头。他是无头可回。只道:
“马兄,谢你大恩!”
马益森也感谢天恩——否则,他早已是浸泡在药水中供人实习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