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用鼻子呼出一口烟。
“诅咒?像是‘丑时参拜’的那种吗?”
藤田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夜深人静的神社,身着白色和服的女人,一下,一下,用五寸钉将稻草人钉在树上。
“你的想象力好贫瘠哦!不是这种啦!啊,真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女子站起身,从藤田面前走过,打开了通往隔壁房间的拉门。
那是一间四叠大的房间,已经完全变成杂物室了。衣架上挂满了华丽的服装,纸板箱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屋里还有复古风格的大时钟和亮橙色的俯卧式冲浪板,可见这个女人的兴趣爱好有多广泛。物品的种类之多,堪比二手商店的仓库。
房间的窗边,有一个面朝外站着的女人。一看到她的背影,藤田便倒吸一口冷气。
“就是这个吧?你的母亲……还是被裁掉的那个人?”
女子抓住窗边人的肩膀,将它转了过来。
是在做梦吗?
眼前的人,就是母亲。而且不是在电车上看到的晚年的母亲,而是年轻时的母亲。那是儿时为了自己在世博会会场狂奔的母亲,是昨天看到的老照片上的母亲。
“那个……我……我……”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跟母亲一模一样,但她不可能是母亲。母亲上了年纪,在四年前去世了。
所以这个女人应该是别人。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得先打个招呼。然而,面对这张脸打招呼,却又显得见外了。
“冷静点儿,大叔。这东西不是人。”说着,女子狠狠砸了母亲的头。
“喂!你怎么能打我妈的头啊!”
“呵!你不是抛弃她了吗?敢情看到别人打还是会心疼的呀!”
女子抚摸着母亲的脸颊,露出冷笑。母亲的表情却一点没变。
“你这话也太没礼貌了……什么抛弃……”
说到一半,藤田忽然不吱声了。
从事实看,他的确是抛弃了母亲,可是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大叔,你到这儿来看看。”
藤田照着她的话,来到母亲旁边。
凑近一看,母亲的皮肤上有汗毛,也有小皱纹,怎么看都是他熟悉的母亲。可是母亲一言不发,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不对,她甚至没在呼吸。就好像有人照着某个瞬间的母亲做了个精巧的人偶。但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眼睛一直对着藤田。
“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
女子掏出手机,对着并排而立的藤田与母亲,按下了拍摄键。
“你自个儿瞧瞧吧。”
女子出示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身影。可是,自己旁边本该站着母亲才对,但照片上却是个白色的人偶。
而且人偶的做工并不精细。面部跟乒乓球的球拍似的,鼻子则是片等腰三角形的小木板。手是钢丝做的,末端有一块椭圆形的木板,以代表手掌。只有躯体比较像真人,可腰部以下的脚竟是一根很粗的支柱。怎么看都是精品店用的简易假人啊!
“怎么会这样?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藤田揉了揉眼睛,一会儿看液晶屏幕,一会儿抬头看母亲。
“因为那个东西被诅咒了。”女子揉了揉狮毛头说道。
“诅咒……吗?”
藤田重复了一遍,他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看我的房间乱成这样,应该知道我舍不得扔东西。什么东西都要放着,就算是别人丢掉的东西,只要我觉得不错,就会捡回来。”
这种人并不罕见,智子也会捡些别人丢掉的东西,当然,情节没这么严重。
“两个月前我在海边捡到了这个假人,心想用它来晾潜水衣正好。”女子回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虽然有些旧,但不妨碍使用呀!我就洗了洗,把它丢进房间了。几天后我朋友来我家玩,一看到那个东西,吓了一大跳,还哇哇大哭!我还以为她的脑子搭错了呢!”
女子的语气听上去好像乐在其中。
“我的那个朋友曾经脚踩两条船,对象是比她小的工薪族和卡车司机。最后她和那个工薪族分手了。在她眼里,那个假人好像变成了工薪族。工薪族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她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人家。”
藤田不明白女子到底在说什么。说实话,听到“诅咒”这两个字时,他的思维就停滞了。
“不过,在场的另一个姑娘却说,她看到的是上吊自杀的弟弟。那姑娘也是号啕大哭,劝也劝不住。”
女子露出讽刺的笑容,把香烟掐灭在一个大烟灰缸里。
“那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急,让我从头说起……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可看到那个假人的朋友,都会说那种奇怪的话。有人说看见了初中同学,有人说看见了刚去世没多久的爷爷。我这么大大咧咧的人也开始觉得诡异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