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经常邀请我出去喝酒之类。不过我一次都没答应。
如此想来,在根津的生活也不赖。虽然住的公寓实在很破,但我有你这个好朋友就够了。在那里生活个一年半载也不错,换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格过日子还挺有意思。我终于能理解怪人二十面相了……这么说,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毕竟,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愉快,那么有意思。你爱看书,也爱辩论,但不会刨根问底,这一点也颇合我意。
我们的波长很合吧。和你聊天的时候,我常常会不由得回归本性。在你面前稳住我的虚构人格可是一桩苦差事。
你是个单纯的热血男儿,但也很喜欢与精神世界有关的话题。一旦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就会聊到“灵异”,而你总能闭着眼睛报出史威登堡、勃拉瓦茨基夫人等冷僻的人名。
其实,我对那种话题的喜爱程度不亚于你。但我的虚构人格故意对灵异知识不屑一顾,冷冷地回应你。事到如今,我也是悔不当初,也觉得这么做很对不起你。
你曾说过,人有“变态能力”。我最喜欢这个话题了。当然,这里的“变态”并不是对某种人的蔑称,而是身体状态发生变化的“变态”。
“我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你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道。
每次谈起这类话题时,你都会像这样给我打预防针。
“蝴蝶与飞蛾的幼虫跟成虫不是完全不一样吗?仔细想想,这样的变化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外形自不用说,它们吃的食物和生活空间也是截然不同的呢。”
那应该是十一月末我们前往不忍池岸边散步时的事。我们经常去那儿散心。
“羽化成虫之前,它们都会结茧。茧子里的幼虫会变成液态,然后再将身体重组。所以,只要切开茧子,就会有黏稠的液体流出来。再怎么找,都无法在茧子里找到成形的毛虫。”
“不是吧……”
“我也不敢相信,但前一阵子看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而且啊……”
你盯着我看了几秒,仿佛在确定我能不能跟上你的思路。
“书上还说,人类的身体里也有蝴蝶和飞蛾那样的‘零件’,理论上人类也是可以变态的。只要大脑发出相应的指令,或是环境出现相应的变化,人类就有可能‘变态’哦。”你用尽可能浅显易懂的语句说。
其实我还想追问,那些“零件”是在细胞里还是在基因里。
“我一想,觉得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不是有人说人类只开发了百分之三十的大脑吗?要是能开发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这个人就成天才了。可是我觉得,事情可能并不是这样。”
你的表情好似一个发现了惊人事实的科学家。
“也许,我们当‘人类’时只需要百分之三十的大脑……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变成别的生物时才用得上的部分。”
“别的生物?”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超越人类的某种生物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停下脚步。扮演虚构人格时,我的一颦一笑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但那时,我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你误会了我的微笑,可是你要知道,我的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你在机缘巧合下,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了我体内的变化。
说实话,在网上编故事之后,我一直很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奈良事件发生后,我心中竟没有丝毫愧疚。我都有些后怕了。可你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我变态了。我从人类这一幼虫状态,变成了成虫——猫头鹰男。而网络空间就是我的茧。
所以,我不可能对杀人产生负罪感,就像幼虫化蝶后不再吃树叶那样,猫头鹰男对杀戮毫无疑虑也是极其自然的现象。
我做梦也没想到,点破这一切的人会是你,所以我笑了。
照你的理论,那时我的大脑构造包括:百分之三十原本的人格、百分之十的虚构人格与百分之六十的猫头鹰男……所以猫头鹰男最为强势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我们体内真有变态所需要的零件,那我总有一天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猫头鹰男吧。我会长出一双能在夜晚看清物体的眼睛,还有能撕开柔软猎物的爪子。要是真的变成那样了,该有多美好啊。
那时,我真想纵声大呼:
“咕——咕——咕——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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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