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杀光。”
“难道说,阿姨……你以前杀过人?”我害怕地问。
阿姨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下定决心般的语气说:“是啊,杀过,是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男人。”
阿姨痛苦地说着,眼睛里滚出了豆大的泪珠。
“不过你不要误会,我是受他之托,才这么做的。”
那是战争年代的故事。
阿姨家附近有一户姓K田的人家。当家男人是个诚实直爽的人,在一家公司里做财务相关的工作。
他是外乡人,性格又好又能干,所以被任命为居委会的出纳员。因为没有人会处理那些麻烦的账目,所以他被大伙儿当做了宝。本来,居委会的职员一年要换一次,但他却例外,一直连任下来。
直到有一天,大家发现他在偷偷挪用居委会的会费。
虽然挪用的金额很少,但多年积累下来,总额也相当可观。他把到手的钱都用作了自己的生活费。
这一带的人原本就不太喜欢警察,所以他没被逮捕。但相对地,他受到了更为难熬的惩罚——所有的居民都疏远了他家。
那个时代和现在不同,不能随随便便搬家。因为物资大都由居委会配给,所以K田一家搬不了。遭到居民们严重歧视的一家人,不得不继续如此生活下去。
最可怜的当然是他的家人。当家男人白天去公司上班就没事了,留在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们,却遭到了各种各样的迫害。比如被人丢石头,没人跟他们说话,这都还属于好的,包括十八岁长男在内的K田家的四个孩子,无论是谁,都受到了别的孩子欺负。
局势激化后,那家的长男拜访了阿姨。他是个高个儿的聪明少年。
“我听说,阿姨知道左右他人生死的语言。”年轻人清澈的眼神直盯着阿姨。
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阿姨本来想装傻说不知道,但那对眼睛太过严肃,她最后还是把咒语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阿姨的话,长男说:“你能不能教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阿姨问他,难道他想使用咒语,报复欺负他的那些居民吗?
“怎么可能。”长男淡淡地笑了,“前几天,我报名参军了。将来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个地方,不过为了国家,我想尽自己的全力。”
这和咒语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旦进入军队,不管自己是否愿意,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想为国家献上自己的生命,如果能做到的话……这里的居民们一定会原谅我们全家吧。”
在当时,战死是极高的荣誉。而战死者的家庭,通常也会在当地被另眼相待。他一定是想雪洗父亲的耻辱,替遭到歧视的母亲、弟弟妹妹们争取荣誉。
“但是,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怕死。所以,要是我会那咒文,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定我就可以舍命向前冲。”
送终婆是绝对不能将咒语泄露给其他人的。阿姨将这条规则告诉长男,希望说服他。
可是,阿姨最后还是被对方的执著所感动,最终将咒语的秘密告诉了长男。
“所以,你现在就把咒语念给我听,但不要说最后那个词,把它写在纸上。等到我准备好面对死亡时,就让战友把那最后的词念给我听。这样一来,我就能毫无畏惧地勇敢死去。”
他的眼神很真诚、坚定、美丽,那是为了国家和家人而自愿放弃生命的眼睛。
“我败给了那双眼睛……绝对不准做的事情,我却做了。”
阿姨的表情像是要咬碎什么很硬的东西一般,痛苦至极。
“那个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净问些笨问题,有那种觉悟的人,怎么可能回来啊!”
那就是阿姨踏出的唯一一次“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