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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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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2 / 3)
世时的事。

    那个叔叔住在我家隔壁。

    我已不记得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了,只是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他的脸色总跟公园里的红土一样,眼里充满了忧郁的混浊,体型像螳螂一样细长,身上总是带着神经质的感觉。

    叔叔家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儿,叫小清。宽额头细长眼,给人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她和我关系特别好,我们经常一同去天满宫,或在公寓的走廊里玩扮家家的游戏。

    “我爸爸他老是喝酒,大概活不久了。”

    我们一起玩时,小清总是这么说。我觉得这种说法太无情,所以每次只要她这么一说,我就会问:“那可是你爸爸哦,你这么说不难过啊?”

    而小清的回答总是同一句话。

    “才不难过呢。那种一喝酒就打人的爸爸,还不如没有的好。”

    的确,那叔叔是出了名的喜欢喝酒。

    要是喝了酒只是话多也就算了,他却是爱发酒疯,一喝醉就要动手的类型。他要是醉了,周围的邻居一下全成了敌人,不管对谁他都会破口大骂,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平时明明是个老实人,只要沾了点儿酒精,立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邻居们都觉得棘手,他的家人就更是受尽了苦难吧!好多次我都看到,小清和她妈妈被叔叔揍后,脸上肿起老大一块。考虑到这些事情,小清会那么无情倒也无可厚非。

    我记得那应该是小学三年级夏天的某个晚上。

    小清的爸爸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时值深夜,我被开进巷子里来的救护车的警笛声吵醒。顺便一提,那时候救护车的警笛声可不是现在这种有韵律的调子,而是单调的“呜——呜——”声,十分吵人。

    “听说吐了好多血哦。”

    “还说那血,跟泥巴一样黑漆漆的。”

    公寓里的居民们这么交头接耳地说着。

    透过半掩的房门,我看见叔叔被担架抬走了。在昏暗的白炽灯下,他毫无血色的脸透出樱树树叶背面那种惨绿的颜色。

    小清一脸不安地跟在后面,看见我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比起爸爸病重本身,仿佛半夜引起这么大的骚动,更让她感到羞耻。

    “这一回,他估计是真的不行了吧!”

    目送着救护车远去,我的父母这么小声地互相交谈着。

    我虽然觉得叔叔很可怜,不过,想到这么一来小清就不会再被打了,心里确实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两天后的中午,叔叔回来了。

    他被放在二轮车上,从附近的医院运回了公寓。虽然他全身无力,动弹不得,不过还有一口气。

    那辆二轮车是附近废铁店运东西用的,车边跟着小清和她妈妈。叔叔缩在装满了生锈的铁丝捆与车轮盖的箱子之间,看起来极其瘦小。

    “叔叔他好了?”我有点吃惊地问。

    小清愤然回答:“才不是……是被医院赶出来了。”

    我听她说完后才知道,其实事情很简单。

    医院是治病的地方。但叔叔的身体已到了医生们无能为力的地步,除了等死别无他法,再待在医院也没什么意义。以此为理由,医院要求他出院。

    “一定是觉得我们穷,所以不把我们当人看。”小清说着,眼里含满了泪水。

    当时我也这么认为,在过了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或许这事与贫穷与否并没有直接关系,从医院的角度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也说不定。

    住在附近的男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叔叔抬回公寓的房间。他几乎没有意识,手脚细得跟白骨似的。

    即使现在想来,那之后的几天也的确很要命。

    虽然医生放弃了,但是叔叔却没有轻易死掉。不仅没有死,他偶尔还会恢复意识,然后痛苦地大声呻吟。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推开老旧木门时的轧轧声,并不像是在说什么有意义的句子,然而认真仔细地听来,却能听到像是“畜生”“混账”之类的词。就算身体很虚弱,他依旧诅咒着这世界与自己的命运。光是听着他的声音,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要裂开一般。

    “是不是把运输店那家的婆婆喊来比较好?”叔叔回来后过了几天,公寓里的居民们一同来到我家,这么建议道。

    那时候,爸爸在公寓的居民中算年轻一辈,却受大家信赖,人又热心,所以,虽然他不是正式的管理员,但是楼里的居民遇到问题,还是爱找他商量。

    “这个应该由他爱人决定。”爸爸抱着手臂,面带难色地回答说。

    我觉得很奇怪。这种时候把那个店长的母亲叫来做什么?那个阿姨看起来又不像医生,难道她能清除小清爸爸的痛苦吗?我可看不出来。

    我这么想着,继续听他们说,结果事情越发地不可思议起来。我的爸爸,还有公寓里的其他居民,有时管那个阿姨叫“送终婆”。

    送终婆——我不知道日语里是不是真有这个词,究竟该写成什么样的汉字?那时候,小卖部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