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官说妙玉藏了不少“珍奇宝物”,并非夸张之语。)
长史官走到木柜旁边,打量一番,沉吟片刻,又走到门边,拣起掉落在地的门闩,细细察看,忽然说道:“若你所说属实,这门闩又是怎么回事?设若那人勒昏你之后,卷了柜子里的珍奇器皿一走了之,他出门之后,如何能把这门闩闩上?”
妙玉抬头看看门闩,缓缓道:“这个贫尼实在不知,刚才我便说了,被绳索勒住以后就失去了知觉,自然更不知那歹人如何逃脱。”
长史官哼了一声,道:“这门闩牢固得很,适才撞了好一会儿才撞开。无论如何,那人绝对无法从门外闩上门闩,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这样推断——其实是你监守自盗,或许之前听到风声,把那些宝物已经偷偷运走,如今假戏真作,演了这么一出!”
妙玉听了,似亦不屑辩白,只淡淡道:“大人定要厚诬于我,贫尼亦无话可说,听凭大人发落便是。”
旁边宝玉却忍不住道:“大人,有关此事,恐还须再作计较。大人请想,妙玉师父双手被缚,脖子亦被绳索勒住,伤痕明显,这些依靠自己如何假造得出来?况且她更没必要事先闩上房门,正如大人所说,那岂非自相矛盾,授人以柄——她应该让房门洞开,说盗匪逃走了才是。”
宝玉话音未落,贾琏早冲他摇首示意,惟恐他又犯了牛性,与长史官争执起来。
长史官见宝玉出头为妙玉说项,很为不满,然而细思宝玉所言,实甚有道理,一个双手被缚之人决不可能将自己勒得昏倒在地——妙玉的昏厥显然不是假装出来的。然则这一切是如何在封闭的耳房内发生的,实在诡秘难解。长史官不由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格子窗,那是耳房内唯一的窗户,但显然任何人都难以从那么小的窗子钻到外面去。
这时几名捕快从外面进来,报说栊翠庵东、西禅堂以及其他大小房舍,已经搜索一遍,并未找到妙玉所藏的珍奇器具,现只剩下这间耳房尚未仔细搜检。一名捕快又把长史官单独请到屋外,避开贾琏、宝玉等人,向他禀报询问庵里道婆、女尼所得之结果。
不消片刻,长史官从门外进来,脸上神色颇为自得,先命捕快细细搜检耳房,再向妙玉道:“早知你所言不尽不实,果然不错,适才据那道婆说,昨夜有人深夜来访,是你亲自开的山门,后来又将他送走,庵里谁亦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这人究竟是谁,如此掩人耳目,与今日之事究竟有何牵连?”
妙玉依然泰然自若,说道:“那是贫尼相识已久的一位友人,倒履相迎,理所应当,来庵里不过是谈佛论道,随意闲谈,过了半个时辰,我便将他送走了,与盗匪来袭之事自然无涉。”
长史官冷笑道:“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你言语间遮遮掩掩,明明其中有鬼……若现在不说,便要在官府公堂之上交代了。”
妙玉索性闭上眼睛,如同入定一般,再亦不说话了。长史官见状怒气更盛,正待要发作,宝玉亦着急,又欲开口说项,却见一名捕快匆匆过来向长史官禀道:“大人,卑职在那边木柜中发现一道暗格,不知藏着些什么物事。”
长史官听说,忙赶过去看,原来那木柜底层还有机关,微微露出一个环扣。长史官不由分说,上前拉开环扣,便显出层浅浅的暗格。暗格里别无它物,只有一块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未等他拿起那块玉仔细观瞧,宝玉、贾琏都已大惊失色,原来那竟是宝玉一向随身佩带、昨夜却不翼而飞的通灵玉!
事出突然,贾琏虽一向沉稳,然事先并不知通灵玉丢失之事,此时亦难免失态,扭头对宝玉道:“兄弟,这……这不是你的玉么,怎地会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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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在栊翠庵封闭的耳房内遇袭,所藏的珍奇器具全部被盗,而宝玉离奇丢失的通灵玉却出现在耳房的木柜中,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贾府不得安宁。忠顺王府的长史官与官府的捕快们带走了一言不发的妙玉,说要回去再细细审问,长史官对宝玉道:“既然公子说不清玉为何会在此处,而这块玉又与罪臣之女私藏宝物脱不了干系,我们只好把玉先带走了,有关此事,等回禀完王爷,恐怕还少不了要向公子请教。”
说罢冷笑几声,扬长而去。这边厢宝玉、贾琏慌得手足无措,宝玉对贾琏说了昨夜失玉之事,听得贾琏直摇头:“简直闻所未闻,实在稀奇得很,这亦怪不得你,现在只好先禀明老爷,再作计议了。”
两人便急着去找贾政,路上却碰见焙茗急匆匆跑过来,见了他们连忙施礼,说是袭人她们把怡红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亦没找到通灵玉,不敢直接就去禀报老爷太太,先来告诉宝玉。宝玉听了连连叹气,吩咐焙茗,让袭人她们不用再找了。
贾政此时正与几名心腹清客在外书房议事,原来自宝玉、贾琏与长史官走后,贾政一刻亦没闲着。因此事实在非同小可,弄不好便是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他越想越怕,别无良策,便先去北静王府求见北静王世荣,看他能否从中协调,以免当真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