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呢?另外,既然那具女尸是胡善人的妻子,藏春苑的春桃究竟到哪里去了?”
许世生淡淡道:“春桃不但没有死,而且眼下还在这康河县。”
“许先生怎生得知?”宝玉愕然。
“其中缘由却简单得很,只因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我刚与她见过面。”看到众人惊讶的神色,许世生并不以为意。
“当然,我本以为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秀才韩玉材。我应该早就醒悟的,但是谁能想到,春桃竟会是如此机警善变的女子。在我最初敲门时,她以为有人前来买画,便想出声把我打发走,但当我自称是官府的差役时,她肯定在瞬间权衡了种种风险,然后做出决断,冒充韩玉材打开了门。”
焙茗直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万一来的真是官府差役,本就认识韩玉材,岂不是当面要被拆穿?”
许世生道:“韩玉材与官府中人素无来往,差役们怎会认得这穷书生?那春桃已在韩玉材家里藏了十多天,从不出门,连邻居也不知晓。如今既然差役已经找上门来,躲也躲不过去,她急于想知晓官府究竟了解到了哪些内情,而又不愿以外人的身份出现在韩秀才的住处,那样风险岂不更大?不要忘了,附近的邻居从未见到韩秀才与女子来往,这也说明,过去她一直是打扮成男子来木石巷的。”
宝玉催促道:“那么你后来又是如何发觉的呢?”
“快回到客栈时,我突然醒悟了。”许世生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在韩玉材家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长得很秀气,身材瘦削,身上的衣袍大了些,不太合身,还有他说话时的声音……但这些都不是关键。桌子上有幅没画完的《仕女戏蝶图》,工笔细致,而墙上的那些山水画却全然是另一风格,重写意而非写实,这两种迥异的画风出自一人之手,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当我想到那幅工笔画笔调秀媚,更像是出自女子的手笔,我便得出了结论。其实,今日我也见到了真正的韩玉材,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便是我在巷口遇到的那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说来与男装的春桃倒有几分神似。”
“原来春桃躲到韩秀才那里去了。”宝玉思忖道,“那么薛大哥又是如何被牵涉进这件案子的?”
“幽兰的确没有理由将薛大爷拖进一场人命官司当中,事实上她也并没有这么做,还是让我从头说起吧。昨日我与张老到县牢里看望薛大爷时,他曾说起,身上带的几百两银票和玉佩都不见了,这个细微之处说明,他的确遇到了一伙盗贼。而通过那只并不值钱的翡翠玉镯,我们可确知幽兰与此事有关,其实他们便是最近在康河县活动频繁的那伙盗贼。”
“刚开始幽兰在风云观遇到薛大爷时,便认定他乃是富家子弟,等回到康河县,更时时留意他的行踪。凶案发生的当晚,薛大爷从藏春苑被赶出以后,醉意朦胧赶回客栈,幽兰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他们对康河县了如指掌,迅速设置好了圈套。于是,薛世兄途中遇到了幽兰的丫鬟,并被她引领到那所废弃的宅院。此时,宅院的看门老头儿已被捆了起来,酒宴已在亭台中摆下,推杯换盏之际,薛世兄不省人事,那酒中想必是放了迷药的……钱财到手,幽兰便离开了那所宅院。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第二天早晨,薛世兄会在荒宅中醒来,除了损失的钱财,昨夜之事不过如南柯一梦罢了。”
“许先生说的不错,但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那具女尸总不会自己飞到荒宅里去吧。”焙茗耐不住性子,又催许世生快讲。
宝玉忽然手拍桌案,说道:“依我思量来,韩秀才与此案脱不了干系。许先生刚才说,那无头女尸乃是胡善人的妻子,但各位切莫忘了,藏春苑的院主王氏去衙门认尸时,从尸体身上所穿的衣物,一口咬定便是春桃无疑,对这一点,藏春苑的姑娘们也无异议。胡善人的妻子身上穿的却是春桃的衣物,岂非咄咄怪事?由此看来,韩秀才与幽兰他们原是一伙,商议好了这个圈套,那夜,正是韩秀才从藏春苑叫走了春桃,后又拿去了春桃的衣物……这当真是一箭双雕之策,既可以以此敲诈胡善人,又能造出春桃已死的假象,从而帮她摆脱妓籍,日后与韩秀才远走高飞。”
许世生赞道:“世兄所言,已近此案关键,所谓‘虽不中,亦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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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时辰之前,在康河县城城门外的一处凉亭当中,封平与许世生分坐在石桌两侧,两人的谈话忽然停顿下来,许世生的表情依旧很轻松,而封平面色凝重。从凉亭里往外看去,四外并无行人经过,封平的马拴在道旁的柳树上,远处的城门遥遥在望。
封平终于开口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说我才是解开薛蟠杀人一案谜团的关键之人?”
许世生微微一笑,说道:“最初我也认为,这一切都是韩秀才的安排,利用胡善人妻子的尸身,制造春桃已死的假象。但仅凭韩秀才自己,怎能完成这种种复杂的布置,他又从何得知胡善人杀妻之事?若说他与幽兰那伙盗贼勾结,并无任何迹象说明他们早已相识,况且盗贼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