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漏掉一些线索。”
亭子里显然已经被打扫过了,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有桌子下面还有滩暗黑色的污迹,让人可以推想出当时情景。许世生来到栏杆旁边,俯瞰亭台下的池水,池水并不深,清可见底。一道活水从远处的假山下涌出,那里大概有个泉眼,泉水曲曲折折流淌汇聚到这边水池里,又从另外一侧的出口流到院墙底下。由于墙外水位较低,水流越靠近墙下的水道,也变得越发急速起来。
许世生站在栏杆边沉吟良久,不发一语,然后出了亭子,走下台阶,在游廊内外仔细察看起来。张德辉不明所以,只好一直跟在后面。
游廊外杂草丛生,日光映照之下,许世生猛然觉得眼前一晃,杂草间似乎有件东西闪闪发亮。他指给张德辉看,张德辉老眼昏花,只说看不清楚。许世生跨过游廊的栏杆,走不几步,便把那发亮的东西从荒草中捡起来,原来是只翡翠玉镯。
他把玉镯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然后递给张德辉,问道:“张老,你看这玉镯如何,是否属价值昂贵之物?”
张德辉接过玉镯,显然他老于此道,眼光颇为内行,审视良久,摇头道:“这玉镯值不了几两银子。好的翡翠镯子,玉质品莹透明,颜色翠绿欲滴,而这镯子玉质略有浑浊,颜色不够均匀,你看,镯子内侧还有道裂纹,以我所见,当属玉器铺中的寻常之品了。”
“原来如此,难怪镯子的主人对它不甚爱惜。”许世生说着,指指游廊与亭子的四周,“咱们继续在附近搜寻一番,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等会出了这宅子,再去县牢里探望一下薛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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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生与张德辉来到康河县衙东面的侧门,许世生照例向看门的差役出示了潘知县的手令。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顺利进入院内,很快到了县牢门口。
县牢位于县衙大院内的东北角,高墙环绕,从门口的栅栏望进去,只见一排低矮破旧的房子。在这里,男囚和女囚的牢房分开,每间牢房大约关押着十多个人。对那些凶神恶煞般的狱卒来说,如何向被关押的犯人敲诈更多钱财,乃是他们唯一关心之事。
县牢门口的狱卒是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见了张德辉却堆起笑脸,没有多问,就放他们进去了。许世生心知,这段时间张德辉等人为了上下打通关节,让薛蟠在牢里少受些罪,肯定花了不少银子。
牢里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息,让人闻之掩鼻。那狱卒领着两人穿过狭窄黑暗的过道,来到一间单独的囚室前面,许世生顺着木牢门往里看,见房间正中央摆放着床铺,有一人此刻正躺在那里,想必就是薛蟠了。床铺旁边有张低矮的小桌,上面还有些吃剩的饭菜,除此以外牢房里再无其他陈设。整个房间虽然狭小阴暗,但比起其他那些十多人挤在一起、席地而卧的牢房,已有天壤之别了。
狱卒打开牢门上的铁锁,放两人进去,然后自去旁边等候。薛蟠听见有人前来,从床上坐起身来。许世生以前并未见过薛蟠,只是听说他人称“呆霸王”,平日里如何飞扬跋扈,为非作歹,此时却见他萎靡不堪,垂头丧气,全无昔日神气。
张德辉见了薛蟠,少不了问候一番,又将许世生向薛蟠介绍。薛蟠听说贾琏等人已经来到康河县,直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为之一振。
许世生道:“薛世兄不必太过忧虑,今日一早,琏二爷已到府衙为你奔走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今日前来,是想听你亲口讲讲此事的详细经过,以我所知,此事其中大有蹊跷之处。”
薛蟠叹气道:“我最近怎么如此背运,无端端竟又摊上这等祸事,最可恨的是自己至今还蒙在鼓里。如今在这里食难下咽,寝不安席,简直度日如年啊,许先生若能为我解开疑团,助我脱离苦海,当真是感激不尽了!”
许世生又安慰他几句,薛蟠定了定神,便从自己在青雾山风云观外遇见那名上香的女子开始,讲到当天晚上如何从藏春苑被赶出,之后却遇到风云观所见那女子的丫鬟,被这名丫鬟引领到了案发的宅院,中间种种情形,全盘托出。
薛蟠所说前后经过,与许世生早已从张德辉那里了解到的情形大致不差,不过他仍然听得很是认真,稍顷又问道:“你们进去以后,宅子的大门关上了么?”
薛蟠想了想,道;“这个我记得很清楚,进去以后,那丫鬟回身关上大门,上好门闩,这才领着我往宅子里面走。”
“那所宅子其实废弃已久,当时你是否留意到周围有何异常?再者,那丫鬟说小姐对你有意云云,难道你果然信以为真么?”
薛蟠苦笑道:“我那时已有六七分醉意,混混沌沌,对那所宅子根本未曾注意。那丫鬟如此说,我喜出望外,当时心内以为,那女子或许本属风尘之辈,丫鬟所说只是托辞,左右不过要些银钱,又有何妨?因此就不再多想,随她进去了。”
许世生点点头,又问:“你与那女子喝酒调笑,之后不久醉倒,直到官府的差役来到宅子把你唤醒捉拿,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