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多么痛苫的事情。
“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畏惧,从来都瞵视昂藏目空一切,然而当面对你残缺的尸体,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与无助。为什么我只是—个凡人?为什么我没有纠正自己错误的机会?
“面对现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花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和尝尽失去你的痛苦才明白这一点。可两年多以来,我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现实,我思念你,真的,我不知道除了思念你,我还能做些什么。原谅我,如果不是我的思念让你时刻都无法挣脱,你的魂灵又怎么会把我纠缠?
“我想通过文字把这思念记录下来,拿起笔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我们很多自以为非常重要的感情,无论化作语言或者文字,都会变得那么苍白与无力。可是,我还是给你写了这封信。因为我想告诉你,从这一刻起,我会渐渐忘记你,就像忘记前世的经历。你的魂灵,可以自由了……”
他将那封刚刚掏出的信点燃。瞬间,它像一个蓝色的幽灵,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一缕轻烟从沈依祎的遗像前慢慢飘散。
终于,眼里噙着的泪水夺眶而出,脸不住地抽搐,他精疲力竭一般缓缓瘫坐在地上,倚在那排木架前无声地痛哭,很久很久。
<er h3">06
雪下了一天,从温暖的室内向外望去,这个污染多尘的县城显出难得的美丽。然而存在于其中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别人的欣赏之中,虽然在林函引的眼里他们的生命毫无意义,但在风雪中他们同林函引—样能感觉到寒冷。很多人拥挤在舜城火车站的售票厅里,这里有免费的暖气,他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有没有意义,他们在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被寒冷所侵袭。
沐天陉背着旅行包穿过几个谈笑的乞丐,来到一个售票窗口。一分钟以后,他向候车大厅走去,走路的姿势看上去很稳,一种了无牵挂的感觉。
待沐天陉走远,一个人影匆匆来到售票窗口,掏出自己的证件,问道:“刚才那个人买了去哪里的票?”
“北京。”里面传来女售票员清脆的声音。
“北京?”
裴宣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候车大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