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沐天陉这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
突然,周正阳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陉,冷森森说道:“杀了他,为我报仇,现在。”
沐天陉周身的毛孔一阵本能地膨胀,环顾周围的人,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这一定是幻觉,可正阳的眼神那么的真切。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同一具尸体说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还是说道:“我没有证据。”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就是他。杀了他,为我做一件你为沈依祎做过的事。”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沐天陉,又都迷惑地望望郁雨凡,希望精神病医生能作出解释。郁雨凡看着和沐天陉,缓缓说道:“他在同周正阳说话。”
大家忍不住看看正阳的尸体,一阵惊寒。
“罪恶隐藏在身体里。他摆脱不掉。”林函引带着讥笑的口吻道,“裴探长,这就是你所信任的人……”
段青山气愤地说:“够了。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带走。”
沐天陉突然扑向林函引,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众人赶紧向前,三五个警员一起用力才将和林函引滚在一处的沐天陉扯开。沐天陉被几个警员死死按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地板。本来双手在前铐着,两个警员出于习惯要将他的手臂扭转到背后,结果拔河似的扯了半晌,也没有将双手从腹下拽出来。挣扎了几分钟,沐天陉似乎累了,被押着双肩半跪在地上,顺从地让众人将他的双手反背在身后重新铐起。然而他的双眼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林函引,任凭众人摆布,只是喃喃自语:“你赢了一招,但我不会放过你。裴探长,我连累你了,开着我们来时用的那辆车,回你的仁州去吧……”
看着被押起来的沐天陉,裴宣看上去有些尴尬,深叹口气,冲正在整理衣领的林函引说道:“好吧,我郑重的向你道歉。还有,段副局长,我同样向贵局道歉。如果你要向上反映,那是你的权力。我会尽快带着我的犯人离开这里。”
“报告我当然会打。”段青山冷笑道,“沐天陉不能让你带走。”
“为什么?”
“他除了涉嫌你所侦查的谋杀案,还在我们的辖区袭警,试图抢夺警务人员配枪。我们有权对他进行扣押,提出控告。想要人,最好是耐心的等等。”随即,段青山吩咐道:“把他押去拘留室先关起来,忙完这个案子,我要亲自审一审他。”
裴宣看着段青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跟在了沐天陉等人的后面。
刚刚走上一楼,沐天陉突然立在一个窗子跟前,停止了脚步。后面的警员用力推他,他却固执的不肯再迈一步,两眼只是盯着窗外。
裴宣、罗从等人跟着向窗外望去,空地边上是郁郁葱葱的杂草荆林,一群胖嘟嘟的野猫在其间悠闲地晒着太阳,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段青山在旁边讥笑道:“我不信你还能跳窗逃跑。别理他,赶快把他押去拘留室,好好看守。”
押解人员听了之后,开始一起推搡沐天陉。沐天陉突然用身体撞开旁边的两个人,转过身来,瞪着双眼惊愕诧异地看着林函引,他的耳边响着正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附近的流浪猫都往这里跑……”
沐天陉刚要开口,已经被几个人硬生生摁在了墙上。“老实点儿,别找不痛快……”
突然之间,沐天陉不知哪儿来的劲头,不再任凭摆布,头使劲向后撞去,其后的警员一时大意,正中鼻梁,瞬间鲜血迸流。周围的几个人都未料到他会突然发飙,竟被沐天陉重获自由。他试图再次冲向林函引,然而走廊之中空间狭小,人又众多,不等沐天陉起势,五六个人一起向前,又把他压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无法动弹的沐天陉伸着脖子高喊:“他把那些尸体割成肉片儿喂了猫!我终于明白了!解剖那些猫,也许还能找到残渣!你们这些蠢货!看不出那些野猫有多肥吗……”
在被拖走的时候,沐天陉还在叫嚷着,但是这一次,大家只感到恶心,已经不再相信他的疯话。只有裴宣一直注视着林函引,众人走出几步之后,林函引迎着裴宣的眼神,神色轻松地说道:“你不会又要相信那个疯子的鬼话吧。”
裴宣回道:“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函引,轻蔑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函引看着走远的裴宣,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转而望向窗外,一只肥胖的褐色狸猫眯着眼睛冲着阳光深深地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