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反而必须要面对。”郁雨凡略微停顿,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病根在哪里。我想说的是,时间可以治疗内心的伤痛,也可以消磨人的感情,而且它的疗效比毒品更彻底。失去所爱的人固然很痛苦,但一切总会过去,你会渐渐忘记,然后你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
沐天陉沉寂在郁雨凡的话里,良久,他幽幽地说:“没错,我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却从来没有忘记她,而且永远不会忘记。有一点你不明白,沈依祎对于我不只是一个女人,她是我的所有,我的家庭,而我的家就是我的生命。当看到依?尸体的那一刻,我也已经死了,所以,我不在乎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可以再重新组建一个家庭,可以再培养起家的感情。”
“人生当中有很多感情是不可能复制的,那些感情逝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有的人在你的心里扎了根,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可能被取代。你不明白那种被抽空了的感觉,瞬间,你失去了所有的东西,瞬间,一切对你不再有任何意义,你会痛恨自己的存在,这些感觉,你能体会吗?”
郁雨凡看沐天陉的眼神由怜悯转而为怜惜,甚至,带有一丝母性的怜爱,这一些并没有被眼望天花板的沐天陉捕捉到。半晌,郁雨凡幽柔地说:“也许,我能体会。”
听到这句话,沐天陉转过头来,问道:
“你有没有罪?”
“什么?”
“李丞洁日记里有一句话,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存在着只有自己才能面对的阴暗。它就像我们身后的镜子,让人无处躲藏。”
“说得不错。”
“一个人折磨自己的肉体,往往是为了解放灵魂。你之所以自残,是因为心理上的痛苦远远超过生理上的疼痛。是什么样的记忆让你用刀片划割自己的皮肤?你的阴暗是什么?”
“有些精神病患者是可以让他的心理医生发疯的。”郁雨凡微微一笑,将目光转移到幽亮的立式台灯,“知道吗?沐天陉,你让人着迷。”
他没有理会她逐渐加速的心跳,继续问道:“你鼓励我正视阴影,为什么自己不肯谈谈那些记忆深处的东西?”
郁雨凡沉默好久,终于说道:“恰恰相反。令我痛苦以至于伤害自己身体的,不是记忆,而是失去记忆。”
“阶段性失忆?”
“是的。我小时候的一段记忆缺失了。九岁的一天晚上,我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跳楼自杀,我对那晚之前的所有记忆消失了,后来,孙教授通过不断地对我催眠治疗,使我找回了记忆。但是每次当我夜晚看到阳台,好像有一些可怕的事情要重新发生一样,我会感到非常痛苦。这是我选择研究心理学的原因之一。”
“她为什么自杀?”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不能忍受父亲的离开。”
“你也是孤儿?”
“我说过,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挖掘我的痛苦使你能得到片刻的欢愉,你已经做到了。”
“抱歉。那么以你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怎样才能尽快摆脱那个幻觉的纠缠?”
“你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应该清楚,精神疾病是没有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法的。不过,既然你通过李丞洁劝说自己正视罪恶,为什么不照着自己的话去做呢?正视她,当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她时,也许她就不再恐怖。正视自己的善,也就能正视自己的罪,开始自我的救赎。”
沐天陉思索着,默默地说:“我会试着去做。”停顿片刻,他又一次问道:“为什么帮我?”
“也许,我不想看到这个案子结束以后,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自杀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确,如果不是这个案子,也许前天清晨我已经因为注射可卡因过量而死在与依?共同的家里了。”
“我说过,也许我能体会你的感觉。两年来唯一支撑你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报仇,仇报了,趁她没有走远,不随之而去,还会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在无数个难熬的夜晚,想到熬不过去大不了自杀,总是令人安慰的事情。’”
“这是尼采的话。”
“没想到,在她之后,还有人这么了解我。”
“很多时候,自杀是一种求救的方式。我不会让你那样做的。活着,活下去,哪怕只是缝缝补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沐天陉笑了,似乎从来没有笑得这么自然。
她也笑了,片刻之后,忽然又将笑容收起。“另外,”她说道,“也许,这仅仅是巧合。从你跟我讲述开始,我就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
这些话让沐天陉听的很迷惘,看着郁雨凡打开书橱下面的一个抽屉,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盒磁带。
“这是我对一个病人进行催眠治疗时做的录音。要催眠他并不容易,这是经过好长时间,断断续续录下来的,里面有一段是他对一个折磨他很久的梦境的描述。也许,你该听一听。”
说着郁雨凡将磁带放进一个旧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