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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粮胡同十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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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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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冀起身进屋,关掉了唱机,想为秋姗找出一件夹衣。房间里出现了一时的静谧……就在这个时候,那台白天被从隔壁二十五号高副市长府邸迁移过来,暂时借用的电话机,第一次发出了清脆、急促的铃声。

    戎冀和秋姗都犹豫不决地等待了一会儿,那个关于“僵尸”、“吸血鬼”的话题,还没有让他们的心情走出阴森恐怖的阴影。还是戎冀犹犹移移地去拿起放在窗台边的电话话筒……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就是那个戎大夫教给你的吧,你让我一个晚上,就流光了全身的血……姐姐,你老狠心的哦,我的血都……”

    戎冀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话筒扔回了机座,脸色煞白。

    秋姗紧张地问:“谁的电话?出什么事情了?戎冀——”

    戎冀颤抖着声音说:“是……是打给二十五号,找陈佩兰的电话……好像是……陈招娣……”

    “胡说!你肯定是……听错了。等一会儿,电话如果再响,我来接!”

    戎冀的动作变得有些强直,他重新坐在椅子上,脑子开始在紧张地思索着:打来电话的女人,首先可以肯定,不是陈佩兰。如果有人恶作剧,企图达到勒索或其他什么功利的目的,那么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知道什么?“她”根据什么说,是我教给陈佩兰给陈招娣“放血”的呢?

    这一切,都太不容乐观、太……令人忧心忡忡了!

    果然,那个电话又响了。秋姗抢上前去,拿起了话筒。她听到的,还是一个女人——

    “姐姐,我早就知道了,你跟那个戎冀大夫狼狈为奸。你们是一党的,就是他教给你的,割断了我手腕的血管,让我一个晚上,就流光了全身的血……”

    秋姗也面如土色地垂下了拿着电话筒的一只手——

    “是……确实是找陈佩兰的电话。她好像是……陈招娣……”

    “她说什么?这个魔鬼!这个……僵尸!”

    “无神论者”戎冀,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与“魔鬼”展开对话的幻想境界。

    秋姗握着电话筒结结巴巴地对戎冀重复道:“陈招娣说,是你教给她姐姐,割断了她手腕的血管,放光了她全身的血……还说她早就知道,你跟陈佩兰是……”

    “胡说!那个女魔鬼……她胡说!陈佩兰不过就是听我讲过一个欧洲医生的心理杀人试验。那个医生把一个自己憎恶的男人,蒙住眼睛绑在床上。然后告诉他,已经割断了他脚踝上的血管。于是,那个男人不但感觉到自己脚踝上的伤口正在出血,而且听到了自己的血,不断滴在水桶里的声音……几个小时以后,那个男人的心脏停跳,呼吸也消失了。其实,陈招娣的死,就是陈佩兰对这个邪恶医师的照章效仿。陈招娣的死因,完全就是这样一场‘流血的暗示’所导致的。懂吗?秋姗,这是一场纯粹的心理暗示啊!”

    “纯粹的心理暗示?我不相信,心理暗示真的能够达到……物理杀人的目的。”秋姗喃喃地发出了质疑。

    “陈佩兰的实际操作,其实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她不过就是事先在陈招娣的汤碗里,放一点儿安眠药。为了不留下绳索挤压软组织的痕迹,陈佩兰等妹妹入睡以后,把她的手脚隔着棉被缚在床上。然后,蒙上她的眼睛,堵住她的嘴。在陈招娣的意识处于半清醒的状态时说,你的血液正在从手腕上一个伤口里,不断地流出去……陈佩兰的‘道具’,除了一把水果刀,就是一把大茶壶和一只小洋铁皮水桶而已。”

    秋姗突然微笑了:“这把大茶壶里的温水,流过陈招娣手腕上一个浅浅的小口子,水在陈佩兰的手里,慢慢地嘀嗒了半点钟?还是更长些呢?”

    戎冀开始重新投入到科学研究的忘我境界中,就像一位正在梯形大教室讲课的博士那样,声音一下高昂起来:

    “陈佩兰干得很漂亮,比我预想的效果更好。严格地说,陈招娣的‘假象出血’,总共持续了四十七分钟。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自己身体里泉涌一般流出的鲜血,正被一只水桶接着,越来越多,简直就要溢出了桶沿……”

    “让我们设身处地地为陈招娣设想一下吧——当一人明确地感知着自己的身体,正鲜血如注而无能为力时,那种心理状态,一定是高度紧张、极端恐惧的。陈氏姐妹的这场实验,为我证实了一个真理,一个具有实践依据科学结论——彻底的精神崩溃,足以致人于死地!”

    “不但陈招娣是死于这种‘受害性心理暗示’,连高子昂也是同样。严格地说,高子昂最初应该被定位在受制于‘医源性心理暗示’——他首先是接受了我这个医生对他患有心脏病的警告。我很幸运,得到了陈佩兰事先给我的通知,我得以在电影院门口,亲眼目睹了那个小盗贼,他抢走高子昂挂在身上的金药盒子。接着,我便看到了他从精神恐慌到精神崩溃,直至生理死亡的宝贵过程。”

    “通过过去我跟高子昂的接触,就发现他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在遇到突发性危机的时候,他不会以积极的心态去进行思维和理解。当时,高子昂就这样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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