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皇粮胡同十九号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节(2 / 4)
 轻轻的敲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砰砰……砰砰砰……

    今晚,月亮被埋藏在几片乌云后面。秋姗和小町逐步适应了黑暗,勉勉强强可以看见在一片爬墙虎中间,有一扇门框又低又窄的小木门。

    在戎冀手中摇晃不止的蜡烛光下,依稀可见横插得好好的小木门栓儿。

    轻轻的敲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砰砰……砰砰砰……

    戎冀故意用严厉低沉的声音问道:“谁?”

    敲门声停止了,转换成了一个年轻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戎冀回头看了看仿佛充满好奇又渴望着保护的两位小姐,顺手把蜡烛盘递到秋姗的手里,鼓足勇气拉开了门……

    一阵穿堂风袭来,随之扑灭了蜡烛唯一的火光。

    小门外,隐约可见小胡同里一个女人的背影,好像裹着床薄棉被,披散着凌乱的黑色长发。

    抽泣声如同由远而近,飘忽不定……很难确定声音是不是那个人影发出来的。

    戎冀谨慎地发出询问:“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裹着棉被的人影似乎停止了哭泣,移动脚步,稍微靠近一些。

    老天帮忙,就在这时,它让半个月亮露出云层,一束吝啬的寒光,被投射到小胡同里……也许是听到了询问,女人停止了抽泣,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面孔,竟被一副狐狸脸的白漆面具遮住。谁也看不到她的五官,看到的只是一个怪诞的戏剧化的造型!

    戎冀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女人,她一定是……疯了!我是个无神论者,我……怎么会害怕这种低劣的把戏?

    尽管戎冀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身后两个毫无思想准备的小姐,却发出了让他禁不住毛骨悚然的嚎叫。

    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从棉被下面慢慢地伸出一只肤色惨白的手臂,她细声细气地说:

    “我的手腕被割破了……我流血了……我死了……”

    月亮又深深地藏进了云彩,眼前的光线,弱得只能依稀分辨出那个女人的剪影……

    秋姗发出了惊恐的呼喊:“戎大夫,快回来——关上门,不要理她!她是……陈招娣啊!”

    小町跟着就又发出了“妈呀——”的悲鸣声,双手抱头,反身往回奔逃而去……回身时不小心,一脚踩了小花的尾巴,把小花疼得也发出刺耳的叫声,更加让人心寒胆颤了。

    秋姗一把抓住戎冀的后衣襟,试图把他往小木门里拉。戎冀顺势倒退回来,然后转身,猛地把脊背顶在小木门上……

    月亮似乎突然又动了好奇心,猛地投下了一束清辉。秋姗看到,戎冀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额头泛起了微弱的水的反射。他慌乱地拼命企图推上门栓,却感到有一股力量,正从外面往里反推……

    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跑回到屋子里。戎冀双手发抖,好不容易擦亮了一根洋火,却发现秋姗把唯一一根蜡烛,遗忘在了后门。

    当他擦亮了第二根洋火时,看见椅子里缩着一团披头散发的黑影,这是刚才已经被吓坏了的小町。

    戎冀试图在黑暗中维护着自己的职守:“别害怕,姑娘。你刚才看见的……只是一个梦中的幻影罢了……”

    “戎大夫你骗我!那么你也是我梦中的幻影么?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身上裹着一床翠绿色的软缎被子,月光下还发出了丝绸的反光;我还看见,她的手指涂着鲜红的蔻丹;我还看见,白色的被子里儿上,有一大块像血迹一样的东西……”

    戎冀不高兴了:“你说谎,小姑娘。第一,你不可能在那么短暂的瞬间,那么昏暗的光线下,看清楚那么多的细节。第二,血迹,你说什么血迹?简直是胡扯!假定这个‘幻影’跟陈招娣有关系,她并非死于外伤失血的尸检结论。秋姗大夫也很清楚,我说得对吗?老同学……”

    秋姗显然也在努力维护着戎冀的观点:“当然。不过,我知道这孩子的夜间视觉特别好。经常能够看清楚我们一般人,不大容易看见的东西……”

    “秋姗大夫,你的话就等于承认了我们刚才在后门看见的,不是什么‘幻影’了?那么我现在明白了,我在几天前看到的那个穿着长斗篷的高个子女人,也不是幻影!这个戎大夫,才是一个真正的撒谎鬼!”

    “小町,你太没有礼貌了!”秋姗申斥道:“戎大夫有什么必要撒谎?他是为了你好,是为了帮助你纠正精神障碍……”

    “那我问你们两位大夫,今晚,刚才,我们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一只狐狸精不成?”

    小町一看,两个大医生都被自己质问得哑口无言了,就表现得更加不自制:“我要把今晚看到得一切,写成一篇目击性报道,告发戎冀大夫那套骗人的什么‘精神疗法’!”

    秋姗出其不意地打了小町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打得歇斯底里的小姑娘目瞪口呆;打得戎冀心里热乎乎的,霎时充满了对这位女同窗的感激。

    秋姗顺势拉起小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