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你偷偷从那个小后门返回自己的房间。再以婉方小姐的名义,请那天晚上在大房子值夜的郭老妈子,喝了杯混着少量安眠药的加糖牛奶。然后才伺机把仍在死睡中的殷婉方勒死,埋在后院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其实,这本来是个相当吃力的工作,我也为此十分感慨,人在非常时期,就能够拿出非常的力量——你居然办到了!尽管人们很难想像,这一切,竟出自于您这位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之手。”
曾佐以郑宏令代理律师的身份说:“在这第一阶段的犯罪中,应当说我的委托人郑宏令博士并不知情。在殷婉方出事的那天晚上,他通宵在跟自己一位叔表兄弟喝酒浇愁。为了不得不屈服于殷婉方的欺骗加讹诈,被迫放弃了与婉圆小姐的恋情,他确实很痛苦。但是,当他揭开了新娘的面纱时,肯定使他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郑宏令赶紧声明:“对的、对的,我确实是在跟……这个假殷婉方一起上了床以后,才发现她比婉方显得文静、羞怯,而且,竟然还是一个……处女。可我当时绝对不知道殷婉圆,竟对自己的妹妹有过那样……残忍的所作所为!”
小町站在女性的立场上,上前狠狠地给了郑宏令这只白眼狼一个大耳光。她心里说,男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都他妈的这个德性?!
一想到妈妈现在反正也不在身边,她真的就随心所欲地把憋在肚子里这句“脏话”,痛痛快快地喷出了口:
“郑宏令,你他妈的……就是只白眼狼!”
曾佐接着说下去:“但是郑博士,当你知道殷婉圆已经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殷婉方下了毒手,仍然还是放弃了法律和道义,而选择了利益和……爱情,对么?”
郑宏令哑然,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沉默。
孙隆龙接着进行他的推理:“您的母亲殷夫人出事那天,是星期三的早上。而郑博士首先提前一天,就开恩特准家里的司机回常熟家乡休假。司机在把汽车交给郑博士之前,曾经特地放了一小桶备用汽油在后备箱里,以方便男主人出门时随时加油。”
“郑博士,您在周三早上,先把非常乐于接受北平‘名记者’访问的殷夫人骗上汽车,说是接上那位女记者,就一起乘车去太湖别墅。但是您在汽车里就绞杀了她,然后把尸体用一块厚毛毯——一块质地厚实的澳洲羊毛毯包裹起来,藏在后备箱里。这就是为什么在伪装的殷夫人‘被害现场’,我曾闻到了一股轻微的汽油味儿了……”
小町补充说:“这也就是郑博士特意提醒我,别墅什么都有,不要多带东西的原因了。目的无非是尽量避免我使用汽车的后备箱。”
孙隆龙继续说下去:“在此两天前,婉圆小姐就提前到达苏州。她给苏州的熟人,留下自己确实是曾经购买绣品的印象。然后,从苏州借用了一辆熟人的汽车,尽快率先一步赶到太湖别墅。她把汽车停在不太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遗憾的是,我这位浪费胶卷成性的‘未婚妻’,在与郑博士到达太湖别墅后,下车就拍摄了几张风景照片。她完全是无意中,拍到了竹林后面一辆银灰色宝马牌轿车的影子。”
“经过我事后专程到苏州去,确认了您借用朋友的那辆至少是外型十分相像的汽车……这在判断婉圆小姐到达太湖别墅的大致时间上,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
他出示了那张太湖别墅区风景的照片……因为当时已近黄昏,在一片竹林后面,只能看见一辆卧车模模糊糊的影子。
孙隆龙越发得意地继续着他的洋洋万言:“先于郑博士和小町到达无锡的殷婉圆小姐,首先在别墅里杀害了与殷夫人身材、年龄都大致相像的别墅杂役佣人张阿姨。然后在她的尸体上,套好殷夫人的睡袍和假发套,就躲在别墅里面,等待着跟郑先生一起到来的北平女记者。”
小町一脸恍悟的表情:“难怪郑博士一路上殷勤备至,请我品尝了几家的风味小吃,还专门停车买土产,原来是有点儿担心,从苏州出发到太湖别墅的殷婉圆,杀人作案的时间太紧张,设法尽量拖延罢了。”
孙隆龙接着说:“当被吓坏了的小町,慌慌张张跑到另外一栋别墅,借电话报警的时候,婉圆小姐和郑博士就乘机把殷夫人的尸体,从汽车的后备箱弄到二楼卧房的地板上。你们夫妇俩照着刚才的样子,基本完全恢复了杀人现场。再把张阿姨赤裸的尸体,由殷婉圆开着借用苏州朋友的汽车,运到太湖边一个偏僻的地方,抛进水里。你们的考虑相当周到,甚至没有忘记一个细节,就是把殷夫人的空皮包,丢在小町借用电话的那栋别墅附近。这无疑又为后来无锡警察局制造第二个冤魂,打下了伏笔。”
“但是,婉圆小姐却疏忽了另一个细节,就是那天下毛毛雨,你明明是开车来到太湖别墅的,皮鞋上却沾了过多的黄泥浆——那就是湖边抛尸现场的泥浆。接着,你开车再次回到别墅,无锡的警察已经赶到,你就继续上演孝女哭娘的好戏……”
殷婉圆仿佛是在评论着别人的故事:“说完了,福尔摩斯小弟弟?”
孙隆龙虽然还觉得,自己的这场演说尚未尽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