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被人……
白木还告诉秋姗:自己之所以喜爱夹竹桃,不仅因为它的四季常绿、三季花开,香气连绵,更喜爱它的卓越品质——默默无闻、坚韧不拔。
夹竹桃看上去朴实,却并不好欺负。它的叶、花和树皮都有剧毒,茎叶可以用来制造杀虫剂。人不能随便采摘它,昆虫更不敢贸然进犯。自己无论搬家搬到哪里,都会移走这株充满生命力的红色夹竹桃……
秋姗发现,日本女性的性格,与夹竹桃花亦有相似之处。她们更注重强调一种天长地久的“平凡的美丽”;如同日本男性,推崇樱花的瞬间辉煌一样。
第三天一早,白木又坚持给秋姗穿上一件纯棉布的“浴衣”(日本女性夏季常穿的和服)——浅淡的藕荷色面料上,印染着大朵紫阳花的图案。再用一条宽宽的五彩织锦腰带,里外都扎得绷绷紧。还要穿上那种脚丫大拇哥被分开的“足袋”……
两人花枝招展地一起到浅草的雷音寺去祈愿。白木坚持要破费自己兜里的铜板,在寺院旁边一条充满江户风情的老街上,请秋姗吃那种味道太甜的红豆沙糯米圆子。
第四天,白木又特地约来秋姗实习时代的几个熟人,因为大家都希望知道,关于中国满洲的开拓前景……
秋姗承认自己非常喜欢东洋的民俗风情和传统文化,它无处不使人感受到与中国历史悠久的渊源。只是经过本土化的发展和变迁,它则体现得更加多彩、细腻而含蓄。
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内心十分敬重这些性情温良、任劳任怨的日本妇女……但在这次回归的造访中,秋姗心里有事,有天大的事情。她渴望白木阿姨能够马上揭示自己出生的秘密。可只有时刻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焦躁……
白木阿姨轻声细语地给秋姗讲述起她的故乡,故乡的“阿哥亚贝”——
白木的家乡在三重县的伊势湾,是名闻天下的“东珠”产地之一。那里有几千名被叫作“海女”的渔家女子。她们无论春夏秋冬,都会在腰间系一块白布,然后在无任何潜水装备的情况下,用活像“美人鱼”那样的独特泳姿潜入海底,寻找各种珍贵的贝类,以此为生。
日本海一种名叫“阿哥亚”的美丽贝类,因为意外掉进自己腹腔内的沙砾,或其他坚硬的小异物而十分痛苦。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蠕动,把自己生命的体液,一层层地包裹在沙砾或异物的外面。天长日久、潮汐涨落……珍珠,就是这样在阿哥亚母贝苦难的拥抱中长成了——圆润而晶莹,佼佼者价值连城。
无论阿哥亚贝是否愿意,她成为了宝贵的珍珠们的母亲。于是,渴望得到珍珠的人类,潜海打捞起阿哥亚贝,然后动手杀死她,取出她的“女儿”——珍珠。
珍珠,历来就拥有着“宝石女王”之称。可几乎就没有一个把珍珠佩戴在颈项、耳垂、手腕或指头上的幸运女人,还会想起那孕育了阿哥亚珍珠之后,又为珍珠而丧生的阿哥亚母贝。
终于,在分别的前夜,这位日本的老助产士白木阿姨,对秋姗启开了被封存三十年的一只信封……
很久以后,秋姗每每回想起自己在白木阿姨身边度过的那一个星期,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特别是当她看到那三颗产自伊势湾的阿哥亚珍珠——它们被装在用和服碎布料头儿缝制的小花口袋中,一模一样的大小,圆溜溜的,泛着淡淡的奶油色光泽……
白木阿姨告诉她,这三颗一模一样的阿哥亚珍珠,来自故乡三重县的伊势湾。是自己此生唯一珍贵而奢侈的珍藏。
秋姗悔恨自己,那时在白木阿姨面前,表现出了过分的焦虑不安和归心似箭了。作为从事与新生命相关职业的同行,秋姗后来才刻骨铭心地懂得,自己的出生,对于一个专业助产士的有生之年,具有何等重大的意义,曾经是多么可贵的“唯一一次”。
十年以后,日本全面战败前夕,联军的轰炸机用燃烧弹把包括深川在内的大片东京的老居民区,化作一片名副其实的焦土……
秋姗从横滨港出发,回到上海港的时候,殷家太湖别墅发生的那桩惨案,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可这桩案子的侦破线索一断再断,渺无进展——
太湖别墅命案发生的几天以后,殷家别墅看守人张阿姨的尸体,一丝不挂地被人从太湖中打捞上来。因为已经严重的腐坏,很难看出真正的死因。
随后,附近那间别墅的老看守人程伯,也作为重点嫌疑犯,被押解到无锡警署,受到警方近乎于严酷的审问:
你是否先与张氏一起谋财害命,杀死了殷家的女主人?而后因为分赃不均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动机,强奸后并溺死了同案犯人张氏?为什么正好就在你的住处附近,捡到了被害人殷家太太的手提包?
那位曾经还把电话借给小町报警的好心的老程伯,屈打成招。供词上签字画押之后的当天晚上,他在牢房墙壁上留下血写的一个“冤”字,半夜里,自己将头猛地冲撞到铁门上——“畏罪自杀身亡”。
于是,无锡警方堂而皇之地写了一纸结案报告,声称“此案告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