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说了声:“我明白了。先走一步,诸位,失陪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戴帽子、穿大衣,匆匆出了几道门,消失在皇粮胡同的黑暗中……剩下的几个人,却仍然不明白。
孙隆龙还是忍不住要问:“曾佐他到底明白什么了?”
秋姗说:“也许,他要为冤死的亡灵去讨回一场天地公道?”
小町说:“也许,他要给自己搏回作为一个律师起码的尊严?”
严大浦说:“我敢保证,这场上诉官司,准赢!”
孙隆龙问道:“何以见得?”
严大浦表现出了惊人的分析力:“第一,中国的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律师不能够继续代表死亡的原告。第二,那位最重‘证据’的王法官,如今已经把再硬不过的——罪证,亲自交给了我们这位……不依不饶的曾大讼棍。第三,如果最高法院不肯对死人做出一个公正的判决,那么活人的世界,大小报刊杂志加上民间团体,就巴不得再次闹他个沸沸扬扬。”
小町不禁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严大浦的脖子:“胖子,你今儿可不是臭美,是……真棒!”
孙隆龙可不喜欢小町这么“不检点”,把她从严大浦身边使劲儿拉开,也一本正经的加入了这高层次的分析:
“所以,钱院长权衡利弊,还是会为了活人,牺牲死人。而且,结果还可以给自己罩上‘铁面无私’的好官声。”
秋姗接着推测下去:“那么,曾佐跟高法钱院长之间的交换条件自然是,原夫人朱雨馨自导自演的那场枪击案,绝不曝光于公众舆论;暗杀皇粮胡同另外三个恶公子的,还是维持大多数人的‘老巡警复仇说’。就算钱院长最终还是要落个‘教子无方’的指责,但钱家还不至于砸锅卖铁,把名声从老婆到儿子都赔个干干净净。最后,就是永远不要再去触动那只暗杀了王玉农的黑手——藤永商事。”
小町噘起了嘴巴:“我就不理解,妈妈为什么就不让我把这么一场惊天大血案的真相写出来?还要给最大的杀人犯朱雨馨,留着面子……”
紫姨并不正面回答女儿的抱怨,只用自语般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母亲,是这人间舞台上最悲情的角色!”
两周以后,北平城大小报端都以不同的篇幅,刊登出了:“皇粮胡同四大公子强奸杀人案罪名成立,最高法院彻底推翻一审原判”的头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