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斯比勒小姐的兄弟在三年前被谋杀了。凶手是一个神秘的“他”。这个“他”还谋杀过其他人。人总是会有一些偏见,而此时的我不可能没有偏见。因为在真正见到匹国特先生之前,他已经引起了我的反感:一个富有的批发商要娶朋友的女儿。我对于他的妹妹的印象也不怎么样。顺着这个思路,我对查尔斯·曼斯菲尔德也心生不满,他怎么能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朋友?想想他的年纪,匹国特足够做她的父亲了。目前看来,只有达菲内和佛布(匹国特的合伙人)没有列入我的偏见名单。
很显然,匹国特小姐为他的兄长担心的原因和那些惨剧相关。既然“他”每个圣诞节都杀人,我可以推断出匹国特先生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我现在还不清楚匹国特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我唯一的线索就是昨天晚上欧文叮嘱我要当心“惨白的面孔或者面具,铃声”……但是这个线索太隐晦了。
我在头脑里反复地思考着这些问题。突然间,我的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怪诞的回忆:我又看到那个女孩儿惊恐的眼神。就在一年前,我在伦敦市一个破败的街区里遇到了那个女孩儿,她一看到我就惊恐地逃走了。她也曾经提到“白色的面具”和“死神的铃声”……
在那一刻,我真正地感觉到了危险。“白色的面具”和“铃声”这两个词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并不代表什么真正的威胁。但是这两个词让我感到一种潜在的、隐秘的威胁,这更让人忐忑不安。我的使命也突然变了味道,不再是欧文引诱我的时候所说的“扮演侦探的游戏”。他说这是对于推理艺术和观察能力的考验。不对……我这么说不公平,他确实说过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会有危险。
我们离开市区之后,天色已经变暗了。城市的喧嚣和骚动都被抛在身后了,路上的车辆越来越稀少,道路旁边的景观也越来越空旷。马蹄很均匀地敲打着地面,因为是雪地所以声音不像平日那样清脆;伴随着马蹄声就只有车轮发出的难听的吱嘎声。慢慢地,路边只有稀疏的房舍,然后就是一片白色的旷野。
您大概注意到了,我一直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这并不是偶然的,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我推延了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甚至把多数主角的名字都换了。我认为,时至今日,提及这件事仍然会引起部分当事人的伤痛;我只会叙述那些和谜案相关的事情。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不会提及那个村子的名字和具体位置。那个村子距离伦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村子里只有一些朴素的房子,一个教堂,一个池塘,还有一条小河。村子在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旷野中间,冰冷的狂风扫过平原。在村子北面的边缘上,地形起伏不平。我们的马车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一分钟之后,尼古拉斯·杜德雷大声地告诉我说快要到了。我看到在大约一百码之外有一座孤零零的大房子。夜色很清亮,借着星光和初升的月亮,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座建筑的结构。那是一座建于都铎王朝时代的建筑,房子有两层,两翼的建筑和中间的主建筑几乎一样宽。两侧的房子都配备了塔楼,两个塔楼在院子内侧稍稍向内的位置上。在房顶的高度上,有一个木制的走廊连接着两个塔楼。这个走廊大概是用来观看狩猎或者比赛的。
车夫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观察。我看到在道路上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影正在背对着房子向我们走来。那个人影看到我们之后就停住了脚步。尼古拉斯·杜德雷停住了马车,我跳出了马车,问他为什么停下来。
马匹停住了脚步,从它们的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了雾气。而尼古拉斯·杜德雷手上拿着缰绳,痴呆呆地望着那个人影,好像变成了石雕。那个人影在一片洁白中是一个显眼的黑点儿。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他又继续朝我们走来。他走到我们近前的时候,我看到他是一个比我稍稍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很朴素。他好像很不开心,低着头。我们看着他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等他走远了,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尼古拉斯说: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是谁?”
“他是哈瑞·尼克罗斯,以前追求过斯比勒小姐。可是,他今天到这里来干吗?他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他好像情绪不太稳定,我不知道他……”尼古拉斯嘟囔着,话只说到一半。
“我看他的脾气不是很随和。”我留意着车夫的表情,他好像是从深深的恐惧中缓了过来。
“告诉我,”我又问,“您干吗要停下马车?”
“因为……”他结结巴巴地说,“因为我把他当成了……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只说是“另一个人”,没有更多的解释。我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尼古拉斯的说法很难让我安心。等马车停到了房子门口的台阶前面的时候,我又开始为其他原因感到焦虑不安:我该如何扮演未婚夫的角色?
接下来发生了一个插曲,很滑稽的插曲,在当时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后来就让我的处境更困难了。
房门被推开了。先出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他的举止风度上看,他应该是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