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勒里呆呆地望着水池,毫无表情地说:“哦!我懂啦!那么,这会儿我又得放弃我的推测了。但是,老师,难道古埃及人就没有把犯人钉在十字架上的前例吗?”
亚多力摇头苦笑说:“怎么,还不死心呀?据我所知,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埃勒里扶好眼镜说:“如此说来,我得完全抛弃那些埃及学的推测了,最近,我必须小心不可误入歧途。”
“一知半解最易犯错,波普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
“同样地,懂太多也是一无是处,当然,这并不是指个人而言。”
“当然,总之,我认为你一味从埃及学上来解释事实,只会愈陷愈深,终至走进死胡同。你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常常喜欢幻想,我现在想想,真的是从小就有这种倾向。”
“对不起,让你费心了。”埃勒里有些不悦地说,“对我自以为是的一些无聊想法,而使老师用这么多的精神来讲解,真是感到惶恐,请原谅……如果克洛沙克杀人并将彼害者的头部砍下后,再在现场留下t字记号的话,那么他所打算留下的十字架的象徵,很明显的不是安克十字架,而是tau十字架,而既然在法老王时代的埃及,tau十字架并无任何特殊意义的话,那么克洛沙克就不可能有某位对宗教狂热的人来帮他行凶了……证据就是汤马斯·布拉特被绑在图腾棒上,喔,不,是图腾柱,这东西和古代的埃及学并无关联,是另一派宗教的象徵。何况,如果克洛沙克真的有制成安克十字架的打算,他也不会砍去被害人的头部……因此我想我不该再执着于埃及的假设了,也许图腾柱及汤马斯的死只是偶然的事实罢了——即使是在基督教之义中的tau十字架,据我所知也没有斩首的事情,所以,我不应该扯上宗教的关系——”埃勒里继续以失望的笑容下了结论,“t字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字母,不会有其他意义,换句话说,t、t……”
突然,他不再说下去了,教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埃勒里仍是呆呆地看着游泳池,他的眼睛就像池水一般空洞。
“怎么了?”亚多力问。
“会有这种事吗?”埃勒里喃喃地说,“不可能……这太巧合了,而且也没有证据,虽然我以前也想过……”他的声音愈变愈小,连亚多力的问话都没听见。教授叹了口气,继续抽他的烟。两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
这时一个黑人老太婆带着不悦的表情,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先生,有个人不按门铃就冲进来了。”
“什么!……是谁呀?”
“是警官。趾高气昂的。”
“好,好,请他到这里来。”
没多久,波恩手上挥着一张纸片跑来。他看起来似乎很兴奋,气喘未定就急着说:“嗨!埃勒里,大消息!”
埃勒里没有他预期激动的反应:“怎么啦!是什么消息?”
“看这个吧!”警官把纸片丢到大理石地板上后就倒在池畔,像一个闯进后宫的暴徒般,大口大口地在一旁喘气。
埃勒里和教授互看一眼后,接过他手中的纸片——那是从牙买加拍来的电报。电文如下:
今日,获知布拉特死亡的消息,我会立刻赶回来。
发信人是史蒂芬·梅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