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五分钟之后,史迪布鲁多法官拿起法槌在桌上敲了几下,整个法庭都安静下来。正如往常一样,先举行一些程序,然后检察官传麦克·欧金斯到证人席。
于是欧金斯在众人议论纷纷中,由走道的劲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证人席。他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粗犷但有些驼背的老农夫。他粗笨的走到证人席坐下。
“欧金斯先生,”法官用惯例的声音说着,“请将发现尸体的前后情形详细说一遍。”
农夫舔了一下嘴唇:“好。上星期五的清晨,我开着卡车打算到阿洛约去。就在快到阿洛约的路上,遇到彼得爷爷。我就让他搭便车。我们来到转弯处的时候,发现那个被钉在路标上的尸体,两只手、两只脚都被钉上铁钉——”欧金斯的声音沙哑了,“后来我们就惊慌的跑到阿洛约去报案了。”
这时旁听席上有人在窃笑,所以法官敲着法槌,要求保持肃静。
“你有没有用手摸尸体?”
“没有,说什么我也不敢。我们根本都没下车。”
“好,可以了,谢谢你。”
农夫深深地叹了口气,一面拿出手帕擦前额,一面走回旁听席的座位去。
在嘈杂的声音里,法庭的后面座位上有位奇怪的人站起来。他脸上长满杂乱污秽的胡须,浓浓的眉毛往下垂,是个身体硬朗的人,身穿破旧的衣服,蹒跚的从走到过来。或许是有点犹豫的缘故,他不时地摇着头。
法官有些别扭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老人好像什么都听不清楚的样子。
“问你姓名啦!是不是叫彼得?”
彼得爷爷摇着头说:“人家说的彼得爷爷就是我。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大家突然陷入恐怖的沉默中,连法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在他附近的位置上,有位看似机敏、身材短小的中年人站起来:“我想彼得爷爷应该没问题才对。法官。”
“欧里斯村长,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是凶手的。”中年人大声回答说,“彼得爷爷的脑筋的确是不太灵光。但是他在几年前就独自到阿洛约附近的山上生活,大概两个月下山一次到阿洛约买些生活必需品。全阿洛约的人都很清楚他的来历。法官先生,他并不可疑。”
“我明白了。村长,谢谢你。”
法官擦拭他肥胖脸上的汗水,听众各自讨论般的窃窃私语,村长在这个时候也坐下来了。彼得爷爷则微笑着用污秽的手向村长招手……法官又恢复严肃的表情继续审问。因为老人的供词模糊不清,但是欧金斯的供词已经可以成立了,所以释放了那位住在山上的老先生。
彼得爷爷这个时候眨着眼睛,慢慢走回座位去。欧里斯村长和陆登警员也先后描述那天早上经历的事情——在睡梦中被欧金斯及彼得爷爷喊起,赶快到交叉路口去,确认了尸体后,拔下铁钉,用车运载尸体,经过安都鲁·庞的家,看到现场的惨状以及门上用血写上的大t字……
“卢萨·巴汉姆。”接下来这位证人是个肥胖、满脸通红的中年人。他面带微笑,不时路出满嘴金牙,大腹便便的坐在证人席上。
“你是在阿洛约经营杂货店吧?”
“对。”
“你认识安都鲁·庞吗?”
“认识。他是我的顾客。”
“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的呢?”
“哇,已经好久了。他是个很好的顾客,每次都现金交易。”
“他通常自己来买东西吗?”
“很少,大部分都是他的仆人克林姆来买的。但是,结帐的时候,他会亲自来。”
“你和他的交情好吗?”
巴汉姆的眼睛往上看了一下:“普通……事实上,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换句话说,你们之间并不是很熟,但是相处得还不错,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
“这么说,安都鲁·庞是个奇怪的人喽?”
“啊!也可以这么说。譬如,他经常指名要买鱼子酱。”
“买鱼子酱?”
“因为在我的客人中,只有他才买鱼子酱。所以,平常我都替他特别订货。鱼子酱有好多种类——有白鱼子酱、红鱼子酱,但是他最喜欢买黑鱼子酱。”
“巴汉姆先生,请你和欧里斯村长以及陆登警员到隔壁的停尸间,再确认一下尸体。”
法官于是离开座位,和他们一起走出法庭。看热闹的人们也趁此机会歇一口气,当四个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嘈杂的窃窃私语起来。刚刚那位原本脸色红润的杂货店老板巴汉姆先生,现在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气息。
埃勒里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在只有两百人的小村庄中,小学校长竟然购买鱼子酱!或许陆登警员比外表看起来精明多了,安都鲁·庞过的生活比他的职业和环境所能负担的奢侈多了。
此时,身材瘦高的克尔密特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