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他预期被害的话——他当然会把他的怀疑留下画面资料给我们。因为他没有留下这种资料,这显示在凶手出现之前,他没有想到他会被杀害。因此他是在凶手在场的时候把胡子画上去的。这样我们就可以解释这画上去的胡子是条线索。因为凶手在场,他不能写出名字,凶手会发现而后加以摧毁。那么亚伦就被迫采取巧妙的方法:留下线索但可以避开凶手的注意。因为他当时在绘画,他采用了画家的方法。纵使凶手发现了,他可能会归咎于亚伦的紧张,不过显然他没有注意到。”
穆奇不安地扭动着:“嘿,听着——”
“但是女人脸上的胡子,”律师咕哝着,“我告诉你——”
“啊,”埃勒里梦幻般地说道,“亚伦医生有个前例。”
“前例?”
“是的。穆奇队长和我,我们发现亚伦医生挂在彼得房里的画作,曾被彼得用粉笔加上胡子。那是昨天的事,亚伦医生为他这可恶的恶行痛打了他一顿。不过彼得画胡子这一手显然留在了医生心里,当凶手与他谈话或威胁他的时候,胡子把戏就浮现出来了。显然他认为它可以诉说一个故事,因此他用了它。那当然了,是个暗喻。”
“我还是说这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梅逊嘀咕着。
“不是无稽之谈,”埃勒里说道,“很有意思。他在林布兰特妻子的下巴上画胡子。为什么是林布兰特的妻子呢?这就值得玩味了——一个死了两个多世纪的女人!这些箫家人当然不会是后裔……”
“神经。”穆奇直截了当地说。
“神经,”埃勒里说道,“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很恰当的字眼,队长。那么是个大玩笑吗?不太可能。如果亚伦医生不是打算开玩笑,这到底是什么?亚伦究竟想表达什么?”
“如果这不是那么荒谬,”律师说着,“我说他是指向——彼得。”
“比神经还更神经,”穆奇说,“很报歉,梅逊先生。我想,这孩子是唯一一个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他母亲似乎对他很谨慎,她总是把他的门由外面反锁。我今天早上自己发现的,而且他也不能从窗户跑出去。”
“好啦,好啦,”梅逊叹道,“我想我是一片茫然。约翰,呃……你呢,奎因先生?”
“我虽然很痛恨辩论,”埃勒里说道,“但我不同意穆奇兄弟的说法。”
“喔,是吗?”穆奇冷笑道,“我相信你有理由?”
“我认为,”埃勒里说道,“我有。真实的胡子和画上去的形状不相同。”
穆奇怒目而视:“那么如果他指的不是约翰·箫,那他到底是指什么?”
埃勒里耸耸肩:“如果我们知道这一点,我亲爱的队长,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哼,”穆奇吼着,“如果我认为这是菠菜,那我就会把约翰·箫先生拖到总局去,质问那老杂种直到我证明确实是菠菜为止。”
“我不会那么做,穆奇,”埃勒里很快地说道,“如果只是为了——”
“我知道我的职责所在。”队长沉着脸说道,然后他大踏步地走出接待室。
约翰·箫早就醉了,甚至连穆奇把他塞进警车里他也没有抗议。穆奇带着他的猎物离开了,尾随在后的则是装着亚伦医生尸体的殡仪馆车辆。
埃勒里饥渴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皱着眉。律师蜷曲坐着,咬着手指甲。这房间,整幢屋子,所有的空气中再次充斥着宁静,一股不祥的宁静。
“你看,”埃勒里尖锐地说着,“这件事中有一部分你还没有告诉我,梅逊先生。”
律师跳起来,又跌坐回去咬着他的唇。
“他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这时从门口传来一缕愉快的声音,他俩转过身,骇然发现罗伊斯太太正望着他们。她像步兵一样大踏步走进来,胸部上下震动。她用两只手把宽大的裙子由双膝部位拉高一点并在梅逊身旁坐下:“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梅逊先生!”
律师急促地清着他的喉咙:“我向你保证——”
“胡说!我的眼力很好。梅逊,你还没有介绍这位年轻人。”
梅逊嘀咕了一些抚慰的话。
“奎因,对不对?真迷人,奎因先生。自从我抵达后看到的第一个有吸引力的美国人。我能欣赏潇洒的男人,我在伦敦舞台好多年了,而且真的,”她那可怕的低音如雷贯耳,“我以前不是这么难看。”
“我非常相信,”埃勒里说道,“但这与——”
“梅逊在为我担忧,”罗伊斯太太带着小女孩似的傻笑说道,“一位最有良心的律师!他被吓坏了,认为杀了亚伦医生的人会选择我为下一个牺牲者。我现在要告诉他,正如刚才你和穆奇在楼上时我已经告诉过他的,第一,我不会是个轻易的牺牲者——”埃勒里对这点也没有怀疑,“第二,我不相信约翰或阿嘉莎,这是梅逊所想的——别否认了,梅逊——该为亚伦医生的死负责。”
“我从来没有——”律师软弱地说。
“呃,”埃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