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比起面前的来更为破旧。
“可能是车库或放小船的地方。”他一边凝视着它,一边想。接着,他迅速关掉手电筒,迈进侧门的门槛。
这时,兰伯顿路上从特伦顿方向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听上去是辆大马力的汽车。
他匆匆地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埃勒里·奎因先生有着天才的观察力,既迅速又准确。他只要看一眼,不会漏掉任何东西……这个简陋的小屋的地毯有些奇怪,它虽然已经旧了,但可以看出品质很高,平滑,毛色细长,虽然没有图案,但浅褐色显得十分温暖。看不到地毯的边缘,很明显是一块较大的地毯为适合屋子的大小折叠起来,因为墙和地板交界处是双层的。
“我敢打赌,这块地毯是为比较现代的女人的卧室准备的,”埃勒里小声咕哝,“怎么会在这儿?”
他注意到这块毯子一尘不染,就把他沾满泥的鞋底在门槛上擦干净——他发现已经有人和他一样这么做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乔·威尔逊的双眼依然没有闭上,但现在看上去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的胸口大量出血;衬衫已经浸透了鲜血;但是伤口处还是很明显:血是从心脏上方一处细长的切口大量涌出的,很明显伤口是一种窄刃的利器造成的。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他很快地检查了桌上的东西。在一盏廉价台灯的照耀下,桌上放着一个缺口的陶制盘子。要不是里面有很多小的燃烧过的纸火柴,盘子里还是很干净的。盘子的旁边是一柄铜把的裁纸刀,从它长长的刀刃到刀柄都是干了的血迹。刀尖上好像刺穿过什么——一种锥形的不明物质,刀的表面有一层黑烟灰。那一定是在火中烧过的结果。他的眼光又落到死人身上。
威尔逊那扭曲的面孔有一种东西让埃勒里在看了第一眼后就有了厌恶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死后有些变形,他的脸还是很引人注意的,鲜明的轮廓中透着英俊。埃勒里判断威尔逊正值盛年,大约在35岁到40岁之间。他的前额微高,鼻子不长,嘴长得像女人一样,下巴上隐约有一条缝。卷曲的栗色头发在鬓角处很短,但还是很茂密。埃勒里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觉得烦。也许是……
“什么人?”传来一阵低沉而又冷峻的声音。
“啊,是警官吧,”埃勒里说,“快请进来,先生们,进来吧。”他随便敲了两下桌子,“在踏上地毯之前,请擦干净你们的鞋。”
这时,侧门已经有很多人,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的先生长着一双冷峻的眼睛。他和埃勒里互相致意后,简短地说:“把鞋弄干净,小伙子们。”他自己先在门槛上擦干净鞋底。
他看了一眼浅褐色的地毯,又看了看埃勒里,大步走了进来。
他拿起埃勒里扔到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下又递还给他,说:“哦,很高兴你在这儿,奎因先生。外面的安杰尔先生没跟我说你的名字。我曾经和你的父亲见过一两次。我的名字叫德琼,是特伦顿警察局的局长。”
埃勒里点点头,说:“我刚随便看了看,我希望你的人没有践踏车道。”
“安杰尔告诉我们你交待的话了;你的直觉很灵敏。我已经让人把车道盖上了,我们来看看尸体吧。”
屋子由于人多,挤来挤去的,仿佛变小了。德琼在死人的旁边蹲下。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先生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挤到旁边,闪光灯“砰”的一闪。比尔·安杰尔在外面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请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奎因先生。”埃勒里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正在仔细检查着死人的脸,转过身去发现一个年轻的高个子红发女郎,手里拿着铅笔和记事本,微笑地看着他。她的帽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大铁饼,随意地戴在头上。一缕卷曲的红发垂下,遮住她一只明亮的眼睛。
“为什么,”埃勒里问道,“我要告诉你?”
“因为,”年轻的女人说,“我代表着人民的声音和良知,我代表着公众的意见和爱挑毛病的广告商。请吧,奎因先生。”
埃勒里点燃了他的烟斗,小心地把剩下的火柴放进口袋里:“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奎因先生!你真神了,你的朋友在斯泰西-特伦特的大厅叫你的时候,我就坐在几英尺以外。不错,福尔摩斯,你真是名副其实。躺在地板上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现在你和我,”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还没有正式地互相介绍过。”
“真是的!我是埃拉·阿米蒂,特伦顿时报的专栏记者。说吧,我想你是个经得住开玩笑的人。我总是在开始的时候吓人一跳,不过以后就好了。开始吧!”
“对不起,你必须去见德琼警长。”
“别这么狂,”她怒目而视地说。她走到拿着包的老者和德琼警长之间,开始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地记着什么。
德琼向埃勒里眨了眨眼,拍了拍她浑圆的臀部。她咯咯笑着转向了安杰尔,问了他一些问题,又丢给他一个吻后就飞快地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