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你决斗主人的助手,你应该说点话。假如决斗者不愿意取消决斗,仪式主人应该请示某某人。你有什么话要说?”
在麦克林回答之前,瑟罗不耐烦地插进来:“不,不,奎因先生。我是受辱的一方,这应该由我来决定。”埃勒里听了觉得不太对劲,简直就像个业务会议,“而且我坚持:荣誉第一。”
“可是规则上不是有明文规定,”仪式主人恭敬地问,“有关于如果攻击的一方道歉的话就取消决斗,波兹先生?”
“我道歉,我什么窝囊事都做,”罗伯特大叫,“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不,不!”瑟罗尖叫,“我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荣誉第一,奎因先生,荣誉第一!”
“非常好,荣誉第一,”奎因先生很快地回答,“我想决斗者应该背对背站着。就是这样,男士们。麦克林,你的主人准备好了吗?”
麦克林很厌恶地点点头,然后罗伯特从他口袋中掏出昨晚埃勒里还给他的S38132型手枪。罗伯特和瑟罗此刻站得很近,瑟罗也从口袋中拿出埃勒里刚刚交给他的柯尔特手枪,很紧张地握着。瑟罗脸色发白。
“背对背,男士们。”
兄弟俩转身一百八十度。
“我会数到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埃勒里很严厉地继续说,“我数一个数,你们两位男士向前走一步,当我数完后你们会距离对方二十步,面对相反方向。听清楚了没有?”
瑟罗·波兹十分紧张地说:“清楚了。”
罗伯特·波兹打了个呵欠。
“数完后,我会说‘转身!’你们就转身面对对方,举枪瞄准目标。我会接着数到三,听到三你们就只能发射一枪,明白了吗?”
席拉格格发笑。
“那么,非常好,开始走。一,二,三……”埃勒里严肃地数着。当他数到“十”,两位男士都很守规矩地停下来,“转身!”他们转过身来。
瑟罗圆胖的脸在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可是他嘴巴的线条显得非常固执,他横眉竖目地瞪着他弟弟,把柯尔特手枪举到齐肩高度,瞄准目标;罗伯特耸耸肩,也对准了目标。
“一。”埃勒里数着。一切很不对劲,他极其愤怒地暗忖。我先前应该再多想想,说不定当瑟罗发现我破坏了他的决斗,他会坚持再重来一次。
“二。”还有奎因警官和维利在那令人生厌的雕像后面是怎么想的?仿佛永远数不出那最后的数宇似的,埃勒里看着底座后面,出来紧张兮兮的两个脑袋。
“三。”
只听到一发枪声。瑟罗小手枪的枪口,冒着烟。
埃勒里开始明白那静寂,以及瑟罗脸上难以理解的表情。他头晕目眩,在他背后的席拉喉咙格格作响,眼看查尔斯·帕克斯顿说:“怎么回事——”麦克林·波兹盯着草地。
奎因警官和维利警佐急忙绕过底座,狂乱地挥着臂膀。
罗伯特·波兹脸朝下倒在草地上,手里还抓着他那没有发射的手枪。
“罗伯特,罗伯特,快起来别躺在那里。”麦克林不断地说,“别闹了,快点起来别躺那里。你会感冒的……”
有一个人——就是查尔斯——抓着麦克林的手臂把他拉到一边,他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怎么回事?”老警官以一种不真实的口吻问着。
埃勒里站起来,呆呆地刷着他裤子膝盖上很难洗得掉的草斑:“他死了。”
席拉疯了一样奔向屋子。她反感地远远绕过瑟罗,瑟罗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一脸很迷惑的表情看着所有人。
“拍拍他,”维利警佐喘气指示着。埃勒里将罗伯特·波兹转过身来:他衣服上有一个暗色的斑点,血迹从那一点不均匀地扩散开来,像日冕一样。
瑟罗烫手似地丢掉他的自动手枪。踉踉跄跄走开。
“喂——!”维利警佐朝他走了一步说,然而警佐又停下来搔搔头。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老警官喊叫着,他的声音立刻回复正常,“埃勒里,我以为你曾说过——”
“你会发现那颗你亲手装在罗伯特手枪里的空包弹还在弹匣里。”埃勒里语气坚定地说,“他甚至没有开枪。在瑟罗的柯尔特手枪里也有一颗相同的空包弹——昨晚我从总局回来把它放在瑟罗的高脚衣柜上时还在。可是有人——爸,这屋里有人——昨天晚上拿了一颗真子弹跟你装上去的空包弹掉了包!”
“谋杀。”老警官说,他脸色苍白。
“没错,”埃勒里喃喃自语,“我们大家都是这个谋杀案的目击者——然而我们当中却没有一个人动一根指头去阻止它……事实上,我们还是帮凶。我们看见开枪的人,可是却不知道谁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