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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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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16)
且接缝部位已经裂开了——用一根绳子固定起来……只有那么瞬间。然后,在一阵闪电的电光中,水从他那不成形的鞋中涌出,那个人跑了。

    虽然他们全身湿透,约翰尼和法官还是目送着那个奔跑的人。

    “不知道他是谁,”法官说道,“是这附近的陌生人。”

    “看一个陌生人时别用嘴巴,”约翰尼说道。

    但法官还是继续在看。

    “外国人,我敢说,”约翰尼耸耸肩,“至少是外国来的,在美国是买不到那种绿色丝绒帽子的。”

    “或许是个游民要到喀巴利找个磨坊的工作。你认为他为什么要那样跑,约翰尼?”

    “突然回忆起祖国以及警察,毋庸置疑。两个武装的人。”

    “老天爷!”法官下意识地把他的来复枪换手,“希望那个可怜的人能搭到便车。”

    “为你自己烦恼吧,法官。你祷告的时候,也顺便帮我说说好话!”

    大约一分钟后一辆破旧的轿车从他们后方过来,像个汽艇般地喷着水。他们想转身大声叫喊,但他们还没张口,它就以时速四十英里飞驰过山顶不见踪影了。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十分沮丧。

    “那是本尼·哈克的车,”法官咆哮着,“那个没下巴的可恶混蛋!他根本就没看到我们。”

    “勇气,法官。只剩下大约一英里路了。”

    “我们可以在赫希·李蒙的小屋停一下,”法官不很确定地说,“就在那边的山上,路边的树林里。”

    “不,谢了,我的臭皮囊早就填饱了。我情愿到你家里找一条干净的毛巾。”

    等他们到了圣山山顶时,法官惊叹道:“到老李蒙家了,走路回家吧。”

    “又一个先驱者,”约翰尼喃喃地抱怨,“他难道没有一辆车,四轮车或三轮车?”

    “赫希?老天,没有。”辛恩法官蹙眉,“他回这里干什么?他目前受雇于司格特家。”

    “喜欢高地,毫无疑问。”

    法官大声呼唤白胡子的隐者,但纵使李蒙听到了他也置之不理。他从他的小屋中消失了,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用破旧的焦油纸为屋顶,生锈的炉管为烟囱。

    再也没有人类或机械的东西经过他们。

    三点时他们跌进法官的房子,像是遭遇海难的水手到达幸运的海滩。他们脱衣洗澡、穿上干衣服时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们一样。三点十五分,正当他们坐在法官的起居室中喝着棕色慰藉的液体及清理枪支时,电话响了两声。法官叹口气说道:“现在我可不会认为这是友善的——”然后他去接听电话。是本尼·哈克的鼻音,鼻音又重又不清晰,是法官从没听过的,却全然不可置信地宣布他刚到了亚当斯的家,发现芬妮·亚当斯婶婶躺在她的画室地板上,比脱壳的玉米还无生气。

    “芬妮婶婶?”辛恩法官说道,“你是说,本尼,芬妮·亚当斯死了?”

    约翰尼放下他的杯子。

    法官挂断电话,茫然地转向他的方向。

    “心脏病?”约翰尼问道,真希望他可以看着别的地方。

    “脑袋。”法官伸手摸索,“我的枪在哪里?脑袋,本尼·哈克说的。脑浆溢出来流到她的工作服上。我的枪在哪里!”

    他们沿着亚当斯家的通道来到了前门,锁着。辛恩法官晃动铜门环,用力敲着。

    “本尼!是我,路易斯·辛恩!”

    “我锁上了,法官,”是本尼·哈克的声音,“转到厨房门这边来。”

    他们奔向房子的东边。厨房门在雨中敞开着。哈克治安官站在门口,非常苍白,还带着淡淡的黄色。门边水槽里的冷水还在流,似乎他刚刚正在用。他走过去关掉水龙头,而后说道:“进来。”

    门口内有一摊泥水。哈克大脚的泥印布满了整件缎子般的油毡。

    这是一间小巧现代的厨房,有一个电炉和一个大冰箱,水槽里还有一个垃圾处理器。厨房桌上的盘子里有吃了一半的食物,水煮火腿和马铃薯沙拉、一盘浆果派、一瓶牛奶以及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厨房门的对面有一个摇摆门,法官缓缓地走过去。

    “我来,”约翰尼说道,“我习惯了。”

    “不。”

    老人把门推开。他一声不发地过了好久。然后他清了清喉咙就走进里面的房间,约翰尼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约翰尼身后在厨房桌上的电话嘎嘎作响,哈克治安官正焦急地要求转接一个电话号码。

    工作室几乎是正方形的。靠外的两堵对北方和西方的墙面都是玻璃的,向北可看到莫顿·伊萨白的玉米田,向西看,在石墙后方的则是教堂和公墓。玉米田延伸到地平线。

    她躺在地上看起来极为娇小,像罩着肮脏工作服的一束干骨头,在皱褶中的血河已经变成泥色了,布满蓝色血管的手——像是一幅用了九十一年的地形图——伸在外面,还抓着画笔,好像是不能从她身边拿走似的。那只年老干枯的手安详地放着。在她身后的书架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