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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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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8 / 13)
,穿过十字路口朝辛恩宅走去,不知辛恩隅居民今天会听到什么样的演讲。

    约翰尼·辛恩在他父亲祖先的村子里闲逛了几分钟。他走上四隅路,经过巴瑞房子低垂的门廊和那个丑陋的维多利亚式角楼,停在镇公所的破旧信箱前,仔细看看后面荒废了的羊毛工厂:窗户都没有了,入口的门不见了,地板陷进去……然后站在工厂建筑后面的水沟边缘。到处都是桦树、松树及矮树丛——再往南一点,是铝罐和垃圾。

    他漫步走回十字路口,穿越它走向北隅。他检视了马槽及其漏水的水龙头和绿色的黏质物。教堂及牧师公馆矗立在杂草、繁缕及蒲公英丛生的草坪上,小小的牧师公馆被紧挨着墙壁生长的常春藤和紫藤包围住……

    在牧师公馆后方是公墓,不过约翰尼突然间不想去探索公墓了。他突然觉得在一个上午之中他已经见了太多辛恩隅居民了。他转向西隅,绕过玩具大炮及剥落的纪念碑和可笑的旗杆……踏上法官的管区,走上摇摇晃晃的门廊,坐进摇椅里摇了起来。

    “路易斯·辛恩是个无赖。他没有想到你一来的时候就该把你带过来,”芬妮·亚当斯婶婶说道,“我喜欢年轻人,特别是有漂亮眼睛的年轻人,”她透过她的银色眼镜凝视他,“颜色像晶亮的锡器,”她决定这么说,“干净且看起来有家的感觉。但我相信路易斯也会喜欢它们。天底下没有比不怀好意的老头子更自私的动物了。我的哥斯是全喀巴利郡最自私的人。不过他也喜欢漂亮的眼睛。”她叹口气。

    “我认为,”约翰尼说道,“你很美丽。”

    “你认为,现在?”她高兴地拍拍她旁边的椅子。那是一把高背的山胡桃木椅子,一把美国的温莎细骨木制椅,可以让搜寻古董的人流下贪婪的眼泪,“姓辛恩,对不对?对辛恩总有话可说。爱说笑的,你们都是!”

    “如果我有勇气,”约翰尼说道,“我会要求你嫁给我。”

    “你看吧?”她咯咯发笑,再次拍拍椅子,“你的母亲是谁?”

    约翰尼深深着迷了。她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有着农妇多节的双手,两眼锐利并闪耀得像是圣诞节阳光下的白雪,脸庞是多皱纹且严肃的,像棵苹果树。九十一年的岁月把一切都拖垮了,胸部还是饱满的,一个宏伟慈母般的腹部——只有精神没被拖垮,那是使皱纹添上优雅,使衰老的双手保持温暖的精神。约翰尼觉得他从来没有看过比这更睿智、更敏锐、更和善的脸孔了。

    “我不认识她,亚当斯太太。她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啊,那不好,”她说着,摇摇她的头,“母亲造就男人。谁养育你,你父亲?”

    “不是,亚当斯太太。”

    “太忙于赚钱?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比一只初生的牛犊大。再也没回到辛恩隅来。你父亲怎么样了?”

    “他也去世了。”

    那双敏锐的眼睛研究着他:“你有你祖父霍瑞斯·辛恩的嘴巴。顽固。而且我不喜欢你的笑容。”

    “抱歉。”约翰尼嘟嚷。

    “那后面什么都没有。你结婚了吗?”

    “老天,没有。”

    “应该要有,”芬妮·亚当斯婶婶决定,“有个女人会让你成为一个男子汉。你是做什么的,约翰尼·辛恩?”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她大骇,“可是你这样是不对的,孩子!为什么,我已经九十多岁了,我还找不到时间去做一半我想要做的事!从来没听过像你这种的。你多大了?”

    “三十一。”

    “那你什么都没做?你很有钱吗?”

    “穷得很。”

    “你不想去做一些事吗?”

    “当然想。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你是被训练成什么都不做的吗?”

    约翰尼大笑:“研读法律,或正准备开始。战争把那打断了。然后我似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飘忽,试过一样又一样。朝鲜战争爆发,我又跳进去了。从那以后……”他耸耸肩,“我们谈谈你吧,亚当斯太太。你是个更加有趣的主题。”

    但是那缩皱的嘴并不松懈:“不快乐,对不对?”

    “快乐得像只云雀,”约翰尼说道,“有什么不快乐的?你知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亚当斯太太?”

    她把他柔软的手放在她薄纸般的双手间:“好吧,”她说道,“不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约翰尼·辛恩。我们需要好好地长谈一下……”

    十一点时辛恩法官和他一起走在辛恩路上,经过教堂转进亚当斯的大门,穿过一个充满芳香紫罗兰、玫瑰和山茱萸树的花园,来到简单的石梯,上方则是高达两层楼的优美大门及陡峭的屋顶。她就在那里,这位美妙的老妇人,用冷淡的热忱接待她的邻居们,对每个人说一句话,特别尖锐的则是给法官。

    她的房子就像她本人一样——干净、古老并充满美丽。

    到处都是色彩,同样鲜艳的色彩也挥洒在她的画布上。挤在前廊的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