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差点儿笑出声儿来。
朱蒂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因为他向来横行霸道,自然不喜欢被人当面反抗;又因为他觉得对手弱不禁风,所以便按威胁的那样开始进行跟踪。
事实上,朱蒂斯在和佩夫人一起离开坦奇家的时候就看见他了——在一个街区之外停着一辆福特,半开的车窗里烟雾缭绕。在开进街区的大巴后面,他确实很方便监视过往的行人。朱蒂斯回到公寓后等了一阵儿,让他先蹲好点儿,再在渐渐降低的气温下冻上一会儿。然后,朱蒂斯束好头发,戴上一顶黑色风帽,穿上黑色夹克和黑色长裤,再套上一副黑色皮手套,并在公寓没开灯的那头悄悄打开一扇窗——她发现那人站在离她家前门一个街区的地方,斜靠在门廊的扶手上——是烟头的亮光让他在漆黑的里弄里暴露了行踪。
她钻进室外的一段木质楼梯下面,在阴影里躲了三个钟头,看他观察着自己灯光昏暗的公寓。他连抽了两包烟,不时地跺跺脚,对着粗壮的手掌哈口气。她听到他嘴里骂骂咧咧。当这边的住户之一——一个年长的黑人男子走上前去问他在干嘛时,他挥了挥证件说:“走开,执行公务。”
距夜幕降临已经四个钟头了。他用脚碾灭最后一个烟头,转身离去。朱蒂斯忙走出楼梯跟上。她始终在影子里穿行,并在他沿着巷子中央往前走时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与比他矮小的人相比,他就是一个笨重的庞然大物,简直有辱这里的建筑。他毫无警戒,全然不看四周。朱蒂斯了解这种人,他们自以为强壮而且不可一世。
她尾随他来到纽约大街。她不能在巷子里解决他:房东的儿子已经倒在那儿了,她向来小心谨慎,决不会让鲜血两次都流在同一个地方。大块头男人向西走进第十五大街和第十六大街之间的街区,垂至膝盖的大衣下摆在风中翻腾。他一路朝第二管区的停车场走去。朱蒂斯加快步伐,但又注意不让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柏油马路上空空如也。不远处的停车场灯光昏暗,停放着几辆警车和私家车。
他进了停车场。朱蒂斯紧跟其后,放轻脚步又尽量不显得鬼鬼祟祟,以免引起他的警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再往前走四大步,朱蒂斯就能赶上他。他在一辆小轿车前停下,右手伸进裤兜里掏钥匙。朱蒂斯立即上前。
第一刀捅在他右肩胛骨的下面。她双脚离地,把六英寸长的匕首深深的插了进去,以确保这只胳膊没有力量再去拔身体左侧的枪。大块头警察哼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有点儿站不稳,背上的刀看起来更像一枚飞镖。他转过身来,右手还滑稽地插在兜里。他挥起左臂猛地一抡,朱蒂斯躲了过去,并以同样的速度蹦到他面前,用自己的胸口抵住他的,然后将另一把六英寸长的匕首横在他的下颌。
她悄声说:“再敢出声儿,这把刀就插进你的脑袋里。”
他试图低头直视朱蒂斯,却被匕首顶住,疼得表情扭曲。他嘴巴紧闭、呼吸急促,整个人惊恐万分。
他蹒跚着后退几步,倚在汽车驾驶座位的一侧。朱蒂斯紧贴着他,匕首的刀尖牢牢抵着他下巴上的短髭,就差刺出血来。她把左手伸进他的枪套,掏到一把S&的左轮手枪,其插到自己的腰间。
他显得很痛苦——肩胛骨上的刀片匕首让汽车顶住了。他缓缓张开嘴,声音颤抖着,“钱包拿……拿走。要什么……都拿走。”
朱蒂斯没吱声。
“听着,我是个警察。你跑不了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当他努力去辨认袭击者时,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朱蒂斯把匕首松开了大约一英寸,好让他能够低下头正眼看自己。可他却一脸茫然。于是朱蒂斯摘掉防风帽,散落一头黑发。
“他妈的怎么回事儿?”他眼睛陡然一亮,仿佛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佣!”
这就是朱蒂斯所期待的答案——她只是一个女佣。
朱蒂斯退后几步挺直了胳膊,好让自己的进攻更为迅猛。然后她掌心向上,正手打出一击——动作如此有力,以至于她整个上身都扭转过去。越过自己浸染了鲜血的右肩望去,那人双唇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鲜血从他喉咙上的刀口里汩汩地往外流,割断的气管处不时冒着泡泡,在脖子上汇成一条猩红的珍珠项链。而他却只能用一只手捂着,任鲜血从指缝间溢出。终于他再也站不住了,双膝跪地,眼睛却始终盯着朱蒂斯,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朱蒂斯并不在意他临终的注视,走到他身后拔下了他肩上的匕首,并在他倒下之前取走了他的钱包。
她把枪扔进了波托马克河。在这之前她取出钱夹里的钞票,把空包丢进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