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于球场大门外。
中山独自留在长椅前,凝视着向井消失的大门口。
向井原先一定打算接受“东都体育新闻的记者”之采访,只因为记者是中山,才临时推称从今天开始拒绝接受采访。为何不能和中山谈呢?
——果然有某种内情!
不管向井刚刚的态度,或容貌上的异常变化,都显示向井胸中隐藏着某种秘密,而且是折磨他身心的秘密。或许因为如此觉得,中山仿佛见到向井背影中那份强烈孤独的暗影!
因为那桩不幸意外而不得不放弃进入职业棒球界。在这种意义下,向井的际遇和中山相同,只不过,中山舍弃棒球,选择当上班族之路,向井却成为高校棒球的监督,继续留在棒球的世界。在此意义下,中山似将自己未能完成之梦想交托给向井,也因此,他会觉得向井方才的态度充分显示寂寞。
——我打我的棒球!
向井这样说。但是,他的棒球是什么呢?
中山很希望能知道向井目前是抱持何种想法继续走在棒球的路上呢?
习志野西高校从全国召集所有优秀选手,借着豪华的设备进行不逊于职业球队的训练。各界对其猛烈批判不少,诸如:“花太多钱了”、“超越高校棒球的常轨”、“为了吸引有希望的中学选手,拿钞票贴在其父母脸上”等等。
但是,中山不信,他希望这只是其中有某种误会,他不愿认为所谓的向井的棒球只是不择手段让球队强化,一切以在甲子园争夺冠军为优先。
七年前在甲子园争冠军的决赛时,中山亲身体验到向井对棒球的热情和斗志,那绝对不是虚伪!
中山今天就是想确定,向井究竟有何种想法?抑或他真的已经改变?
“对不起,球场要关门了。”传来畏怯的声音。
中山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手上拿着推土板的一年级队员们困惑地望着中山。
“啊,对不起。”中山说着,转身走向大门。
在出口处,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球场。在残照下的球场上,二十位左右的一年级队员正聚精会神地整理球场。逆光下,手拿推土板的队员们仿佛是以鲜橙色为背景完全的剪影,简直有如米勒的画一般美!但是,每位队员心中一定都有各种梦想和不安吧!
“加油!”中山低声喃喃说着,怀着忧郁的心情离开暮色深浓的球场。
和向井见面的翌日,中山拜访取手学园的真田监督。
取手学园的球场位于距常磐线取手车站步行约十五分钟左右的高台上。由于是有悠久传统的学校,红砖正门展现出稳重的风格。
由正门通往教室的小径两侧,大榉树形成清爽的凉荫,早蝉已开始鸣叫。
中山沿着围墙绕过教室走向球场。学校正值放暑假期间,但是有好几位穿运动服的学生正在跑步,大概是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吧。
或许是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总觉得每位学生看起来都很聪明。
穿过两侧以花坛隔开的小径,前方已能见到球场,约摸有八十公尺平方大小吧!球场角落有已锈蚀、到处破洞的拦球网,看来那似是唯一的棒球队设备了。以普通高校而言,应该算是还不错的设备,但因为前一天才见过习志野西的豪华设备,总觉得眼前的球场未免太简陋了些!
目前似分成蓝白两队进行练习赛。中山尽量不打扰地绕过球场边,走近真田监督坐着的长椅。
真田独自坐在油漆斑驳剥落的木制长椅上。取手学园的棒球队员总共只有二十人,一旦进行练习赛,负责守备的一方就一人也不剩了。
“嗨,好久不见。”中山一走近,真田站起身,伸出手。
“好久不见!恭喜你能带队打进甲子园。”
两人四只手紧紧互握。真田被阳光晒成棕褐色的脸孔浮现笑容,牙齿很白!他那酷似棒球漫画人物的壮硕身材似乎又胖了一圈。
脸上永远浮现温和的笑容,和他在一起,感觉上自己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
小腹虽有些凸出,不过手臂肌肉却结棍隆起成块状。
“看来你锻炼得不错嘛!”中山抓住真田手臂,说。
“哪有?只是我们队员只有二十人,我不得不混在球员们里头一起练习。”
“你这年纪能和高校学生一起练习已不简单了。”
“喂,别把我说得像老头子般,你的年龄和我一样。”
“是吗?”两人相视大笑。
忽然想到:已经多久没有在这样的蓝天底下笑了?
“球队的情况如何?”
“大概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准备吧!反正高校时代有过经验,我很清楚在比赛前夕该调整至何种状况,相信能够顺利才对。”
随便闲聊一会儿,中山进入主题。“对了,信光学园和向井率队的习志野西都拿到这次的地区代表权,而你好像对这两所学校有特别强烈的竞争意识?”
“也不是对这两所学校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