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一天赚的钱,几杯酒下肚后,他们的嗓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心烦,有两三次阿克兰几乎被他们推来搡去地碰着了,但是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和他说话,他本不会做何反应的。这个只能看到阿克兰右侧的男人,在没有得到阿克兰的回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聋子吗?”他说,在阿克兰的鼻子下挥动着一杯橙汁,并扬起下巴,向阿克兰示意左边的一只空凳子,“我问你,能否考虑往那边挪一挪,给我们腾个地儿。”
他的话节奏单调,声调平和,显而易见的巴基斯坦口音,阿克兰的回复是即时的,也是无意识的。他用右臂勾住那人的脖子,挥起左拳,正正地打在对方的脸上。经纪人痛苦地嗥叫一声,倒下去,撞向他的朋友们,血从他的鼻子中涌出。
其余人立即惊恐地看着阿克兰。“上帝!”其中一个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凶手。”阿克兰告诉他们,然后坐下来,继续喝啤酒。
片刻惊讶的沉默后,有人弯腰把地上的家伙扶起。他从吧台自动分配器上取出一张餐巾纸,捂住鼻子,愤怒地瞪视着攻击者。不管他是什么宗教或国籍,他穿的是衬衫,打着领带,外加一套深色西装,完全一副西方人的打扮。只有他流苏般的胡子和所选择的饮料暗示着他的伊斯兰背景。“在这个国家,你不能这样做。”
“我出生在这里。我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一样,也出生在这里。”
“这并不意味着你是英国人。”
“你们都听到了吗?”巴基斯坦人激动地问他的朋友们,“这个人因为种族原因袭击了我。你们是我的证人。”与阿克兰相比,他个头矮点,但是更加粗壮,他掂量着在同事们的支持下,自己胜算的机会。他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警告阿克兰,“你是个疯子。你不应该被放出来。”
“错,”阿克兰故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我是个愤怒的疯子,即使一个愚昧的巴基佬也能看出来。”
这无异于对着公牛挥舞一块红布。经纪人被这种侮辱激怒了,他低下头,蓄势待发。如果他站在阿克兰的左边,他胜算的几率更大,但是他在右边,傻瓜都知道,他无法从力量、速度或体能上与阿克兰抗衡——经纪人的生活就是坐着处理案头的工作——他们所知道的唯一的打架方式就是挥动着拳头,希望一拳打中对方。他没料到阿克兰会那样迅速地抄起凳子,也没料到阿克兰会真的进一步向前,把凳子砸向了他。他砰的一头撞向吧台,阿克兰紧接着又踹了他一脚。
他本来可以就此住手的,但是他没有。他意识到吧台后面的紧急状态以及巴基斯坦人的朋友们的叫喊,但是,他压抑了几个月的仇恨本来一直都在寻找目标,现在这个高声喧哗的经纪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他怎么肯就此罢手。“你本来应该闭嘴的。”他喃喃地说,单膝跪下,双手捏紧那人的下巴,准备把头拧过来,捏碎骨头。
“住手!”一个女人高声断喝,同时有几双手把他拉开,把他扔向一边。“我说……住手!”当其中一个经纪人用鞋头砸向阿克兰的肋骨时,女人再次咆哮起来,“警察到来之前,所有人都不准动!”她吹起了刺耳的哨子,“杰克逊!这里,伙计!火速!”
她的话就像落进了聋子的耳朵,他们都置若罔闻。其他经纪人群起而上,对阿克兰展开猛烈的拳打脚踢,无干系的客人匆忙四散,避开战区。巴基斯坦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住任何可能帮他站稳的东西或人,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当他威胁着要推翻一张桌子时,一个黑发女巨人从吧台后面冒出来。“悠着点,”她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听起来毫不激动,“你像一个被割破喉咙的猪一样在流血,朋友。让我把你放到安全的地方。”
她嘟哝一声,举起阿克兰的受害者,随意地把他扔在柜台上。“都是你的,亲爱的。”她说,热情地参与进战局中来,“你们没听见那位女士的话吗?”她用肉乎乎的手拍打在巴基斯坦人两个朋友的后脑勺上,“住手。这里是遵纪守法的地方。所有的损坏都必须得到赔偿。”她用胳膊肘推开另两个家伙,分出路来,走向阿克兰,“你没事吧?”
他坐在地板上,斜眯起眼睛看着她。从下往上看,她就像一堆白色肌肉垒起来的小山,小腿、大腿、肩膀和颈部都像充了气的皮囊,从紧身运动短裤、无袖t恤以及高统靴中鼓出来。当她像个大力士般抬起一只靴子落在他面前时,他惊恐地缩成一团。“那位女士说过,不要动,”她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脚跟踩住一只软皮鞋,“包括踢腿。”
“上帝,杰克逊!”他大叫着,“你他妈的弄疼了我!”
“如果你不后退,我会让你更疼。”她挪开脚跟放开他,“还有谁想和一个300磅的举重运动员捣乱的?我早餐吃牛排,你们这几块奶油松饼对我是小菜一碟。”没有人自告奋勇。她向阿克兰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到那边。”她命令道,点头指向靠墙的一条长椅,“你们这群,靠那张桌子。”她告诉经纪人,“我们要乖乖地坐着,等警察过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