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了。”
“你吃醋吗?”
“我敢肯定珍是这样告诉你的。这封电子邮件有多长?她有没有说我的占有欲是那样强烈,她都没办法呼吸?”
“你是那样的吗?”
他的喉咙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一声冷笑。“恰恰相反,医生。我根本没有什么占有欲。每次她在我面前表演悲伤的小哑剧,我感到无聊极了。我爱上的不是乌玛·瑟曼的替身。”
“你爱上的是什么,查尔斯?”
“不是我所得到的。”他对着窗玻璃呼出一口气,看着水汽几乎在瞬间消失,“我爱上了一个幻想。”
“什么意思?你想要的是真正的乌玛·瑟曼,长相相似的替身让你很失望?”
阿克兰没有回答。
“那是珍的错吗?”
“你告诉我。”他转过身,按摩着指关节,“我敢肯定,这一切她都写在电子邮件中了。”
威利斯收起笔记本,“你不太信任我,是吧,查尔斯?”
“我不知道,医生。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你不在这里时,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而当你在这里时,我所想的是我的回答。”
3月,人们迫不及待地穿上了t恤,聚集在早春的阳光下。威利斯与阿克兰谈到了孤独和远离社会的危险。他尝试各种方法来激发阿克兰的回应,但是唯一管用的办法是直言不讳地评估阿克兰,告诉他与世隔绝可能会让他困顿于某些问题——通常让他生气的人和主题——不能自拔。
“你让我很紧张,医生。我感觉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明知我不会喜欢的东西。”
“你说得对,”威利斯说,“我希望你有更多的社交活动。”
“为什么?”
“你太多时间都是一个人呆着,这对你没有好处。在你的康复期,社会并没有消失。相互往来、相互配合的压力仍然存在……那些支配人们行为的习俗仍然存在……这些是必须的,在军队尤其如此。”
他们坐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阿克兰半转着身体,让受伤的那侧脸迎着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威利斯想这种转身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另一侧脸是完好无损的。观察者看到的只有松弛无力的皮肉,空洞的眼窝,可怕的、变色的、深长的伤疤,摧毁了这个年轻人曾经有过的任何美。
“你能谈谈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探访或与其他病人交往吗?”他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除了看起来像一个怪物?”阿克兰回过头看医生的反应,“这就是你渴望知道的,是不是?我认为自己是个怪物吗?”
威利斯扬起一侧眉毛,好笑地看着他,“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当然。我两侧脸不相称……我连自己也认不出来。”
“你因为这个呆在房间不肯出来?”
“不。是所有其他人的伤让我不能忍受。病房里有个二等兵,他在坦克油箱爆炸时被烤熟了。如果他最终活下来,他会看起来像乌龟——也像乌龟一样行动。他知道,我知道。面对这样一个人,我实在无话可说。”
威利斯注视了他片刻,“你以前是如何处理受伤的战士的,查尔斯?你不管不问……把责任留给别人?”
“在战场上是不同的。对一个倒下的兄弟你唯一能说的是:救援直升机就要来了。他可能已神志恍惚,在到达医院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所以你的问题在于受伤的长期后果?你认为那个二等兵活着还不如死了吗?”
阿克兰意识到了话中的陷阱,“我不知道,医生,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如果他有勇气经历完所有的手术,那么他就会足够坚强地活下去。这是我可以给你的唯一答案。”
“那么他的生活质量呢?”
“他所能做到的最好。”
“这套理念你也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我不太可能说‘不’,不是吗?”
“为什么不可能?”
“你会给我的心理健康评估表上打上抑郁症的记号。”
威利斯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审问你,查尔斯,我想帮你。这不是一场测试……你不会被评分的。”他合起双手托住下巴,“自从受伤以来,你似乎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在努力找出原因。”
“我想说的是,我比以前更加有信心了。我以前很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现在不了。”
“如果你偶尔测试一下自己,会让我更加信服。呆在房间里避免与外界联系,意味着你永远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看法之下。”他停顿了一下,“人生有许多讨厌的颇具讽刺意味的事,其一就是,我们都知道的第一印象是多么重要,因为我们是这样看别人的……但是我们谁都不希望别人单凭外貌来评判我们。”
阿克兰嘎吱嘎吱地捏压着指关节,“至少我没有被烤熟。”他面无表情地说。
威利斯瞥了瞥笔记本,采取了另一种策略,“你一直在抱怨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