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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可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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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婚庆典(5 / 12)

    “我总觉得奇怪……”

    山崎君又在对我低语,可他刚说到这里,绢子夫人邻座的须贺副教授站起来了。

    “我想稍说几句,能不能给个方便?”

    波多轻轻一点头,作为仪式的主持者,遇到意外情况,也许他难于收拾局面了吧。他向须贺投去的视线,其含义不妨理解为“拜托了”。

    须贺从衣袋里掏出手帕,把嘴边擦了一圈,方才发言。

    “我想说的事情,也许与刚才所谈的事情无关。也就是说,很可能同淑子小姐的自杀毫不相干。不过,我自己虽是在今天第二次听说淑子小姐自杀前后的情况,有件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想把它说出来,然后听凭诸位判断。先前波多先生已经说过,我是通过现在的波多夫人,才与波多先生交为好友的。

    “就是说,波多先生在担任淑子小姐的家庭教师期间,也为近江夫妇所看中,于是同小姐订下了婚约;而我则是因为父辈之间有同乡之谊而互相交往,同如今的波多夫人建立了感情。

    “又由于淑子小姐与波多夫人亲如姐妹,所以我和波多先生有时在晚会上相会,有时还一同去滑雪。这样我们两个男子便友好起来。我和波多先生,虽然分别是经济学部和文学部的学生,但都是毕业于同一所高中,并非素不相识。加之我们对当时的日华事变都持怀疑态度,两人之间是有共同语言的。这些情况,把我们拉到了一起。后来我们从大学毕业了。

    “我留在大学院内,波多先生则前往静冈县的中学赴任。

    “不过,他大致上每周回一次东京,同淑子小姐和我们这些人会面……波多先生就任中学教师,未必是出于自己的本愿,其实他是一心想着文学的,但为经济所迫,只得去当教师。不过,波多先生有什么意见?至此为止,我都没有讲错吧?”波多听了这句提问,又和刚才一样点点头。会场里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原来的井然秩序。大约是须贺那娴熟老练的授课式叙述,吸引了满座的注意。

    须贺说到这里,为了润润嗓子,喝了一口啤酒。接着,又用那条手帕在嘴边擦了一圈。

    看来这是他说话时的习癖。

    “可是……”可是在四月末,须贺的寓所遭到特高课警察的搜查,其结果,以违反治安维持法的嫌疑,将须贺逮捕入狱。主任教授前往警察局和警视厅特高课等处询访,为他多方奔走。然而,警方声称在他的寓所查出了相当确切的证据,据此断定须贺为共产党重建小组的成员,因而无论如何不肯将他释放。

    “然而我确实既非共产党的重要人物,也非一般成员。关于那个证据,我本人也毫无印象。警察对我严酷审讯,叫我说出同志的地下活动点,交代共产党重建计划。特别是,他们拿竹剑猛击我的腰根等处,后来每到冬天便犯神经痛。可是拷问来拷问去,我自己确实一无所知,他们也无可奈何。后来又对我说:‘只要你肯写背叛书,姑念初犯,可以不予起诉。’这真是狗屁不通!一开始就是无事生非,何况背叛得提出保证,要提供组织情报,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可能背叛了。就这样,从四月底开始,那一年里我被解押转送到一个又一个警察局,和如今这位波多夫人的恋爱关系,也不得不彻底解除。”说到这里,须贺似乎不胜悲凉之感。一辈子独身度日的学者并不少见,须贺就是独身至今的一人。我想道,须贺氏独身不娶的秘密,原来竟是这样的苦衷!

    “不过!关于那所谓证据,我还没有谈到。那既不是列宁也不是马克思的著作,只是凯恩斯一般理论的译本。”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这话是可以相信的。当时由于警察无知,确有把马尔萨斯的人口论误为马克思的著作抄收禁的笑话。不过,因为藏有凯恩斯的著作而遭逮捕的事,我还是初次听说。须贺看到自己的话在席间产生的效果,似乎非常满意。

    他休息片刻,面浮微笑。从此可以看出,他毕竟是大学的教师。

    “诸位感到惊讶是很自然的,不过,尽管战时的日本,警察无知而又疯狂,但因凯恩斯的书籍而抓人却似乎是不可能的。其实其中另有缘故。而就是这一点,我觉得可能与淑子小姐的自杀事件有关。啊,我并非说肯定有关,只是刚才我想到了有这种可能。”须贺又以啤酒润喉。

    山崎君对我轻言细语:“那自杀事件,难道与思想问题有什么瓜葛?这话越说越奇了!”

    我也拟出了给周刊杂志发表的新闻小说的标题:《为思想殉身的一位少女》,其副标题是《事隔十六年澄清的自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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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事情开端按照顺序往下说吧。我被捕的那一天是四月三十日,正好是靖国神社例行大祭的日子。早晨六点左右,警察来到我的寓所。他们以违反治安维持法嫌疑罪为由搜查住宅。我自己作为见证人,自始至终在一旁观察搜查情况,警察共有三名,他们把书箱里的书籍取出几本,进行检查。检查的方法,是把书本一页一页地对着窗户透视。我对这种行为莫明其妙。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