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是有碍于脸面吧,我不能使那些经常在县同乡会上碰面的人知道我的难处。再说,目前这样萧条,大熊先生也不会太宽裕,我求他,他又不好意思不应允,我怎么能叫他为难呢?”
“这样萧条?”
文予又瞧了瞧阳介的脸。灯光斜映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阴影,显得比平时更加消瘦,似乎是另外一个人了。
“啊……不过,只要能渡过当前的难关就好。”
“是这样。”
“当然不全是为了这个,本月你要缩减生活费用。在节省经费上面,将来只有降低我和浦野的薪水了。”
浦野是阳介的经营伙伴,他们一起建立了这家公司,阳介任经理,浦野是专务董事。
“可以。”
文予回答。她平时对丈夫总是抱着宽容的心情,不,她心里认为应该采取这种宽容的态度。
过了一周光景。阳介虽然躺在文子的被窝里,但鱼水不欢,逢到这时,要是文子说些责备的话,更会使他丧失信心。
“目前的萧条局面,总不会长期继续下去吧。”
“是啊,”文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还是解除保险吧。”
“保险?”
“就是那个生命保险,要是夫妇中有一人……”
“啊,是那个啊……”
他俩说的是两年以前加入的保险组织。章程上规定,夫妇双方合股参加保险,如有一方死亡,另一方可以领取一笔保险金。
文子的一位朋友,结婚不久丈夫就死于交通事故了。她告诉文子守寡的生活是很难熬的。在朋友的劝诱下,文子觉得自己也会马上成为寡妇似的,就迫不及待地参加保险了。金额为两千万日元,虽然显得过多,但是那阵子阳介的公司生意兴隆,夫妇俩胃口都很大。当时丈夫三十三岁,妻子二十七岁,按照朋友的说法,他们这个年纪,条件最有利。
“过了四十岁,要想争得两千万日元的保险金可就不容易啦,要受各种各样的审查,有的只答应给一千万。象你们夫妇,就是申请三千万也会同意的。”
听到这些诱惑的话语,他们想,不加入保险组织,那太吃亏了。
“那笔保险金,即使暂时不支付也不要紧,公司转机的时候,就不至于受苦了。不过,眼下看起来,似乎感到有些不相适应。”
“是吗?”
阳介微微闭着眼睛,好象头脑里正盘算着这笔钱。
“我老早就想退约,曾经打电话给达子询问过。本来我想先同你商量一下,可是看你那样忙,就决定先问问情况再说。”
“两年间一共交了一百五十万保险费了吧?”
“是的。达子说,要是这时退约太可惜了。当然退约的时候,这些钱是要还的,但好象还达不到全部金额的数目。与其这样,倒不如把先前那部分暂时摆着,今后采取暂停交纳的办法,不是更好吗?”
“暂停交纳?反正将来总要交的,要是合到一块交,数目就更大啦。”
阳介灵活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鼻子显得特别高,这样看起来,他的鼻子的形状长得倒不坏。
“嗯,没有必要等待一次交纳。当然,只要有钱一次交纳也可以。听说,在暂停交纳期间,保险公司采取垫款的形式。”
“垫款?也就是借贷了,这样利滚利,谁受得了啊?”
阳介把脸孔稍微转向文子,听着。
“今后我们不会再借到钱啦,我也直担心呢。要是先分期交纳十五年保险费,然后再冻结十五年,这样到三十年期满为止。满期时,保险公司从两千万日元里扣除垫款部分,这样保险金就减少了。达子说,垫款是绝对不会超过整个保险金的,即使一直停止交纳,我们也不会再出什么钱了。达子还给我报了一些数字,如红利多少,利息多少,我都没有记下来,我想达子总不至于欺骗我们的。”
“嗯,按道理说,垫款是不会超过保险金的,可是把以往的保险费当作三十年的定期储蓄,这太不合算啦!”
“定期储蓄?”
“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虽说是垫款,对方是不会动用现金的,只是采取记账的方法。过了三十年,扣除账本上的金额,恐怕只能支付五六百万日元,三十年的本利一起折算,就所剩无几了。”
“是这样吗?我不太懂,这么说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罗?”
文子一边说一边回忆她同达子通电话的内容。
达子曾经说过决不使她吃亏的话,难道是在扯谎吗?
“那是在某种程度上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因为这不是存款,而是保险啊!”
“……”文子默默听着,她不太明白阳介的意思。
“举例说吧,以前交纳的一百五十万日元,即使变成三十年定期储蓄,本利折合也不过五百万日元,有什么用处?要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人不管谁死去,这笔款同要领的保险金也没有关系。然而,要是算作保险范畴的话,万一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