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谷口同学吗!没认出来。变多啦!”
“是吗?哪儿变了?”澄江听隆一说她变了,似乎满心欢喜。
“要说变在哪儿,可就难住我了!不过,反正是更漂亮啦!”
“嗯哼?落合同学也会恭维人了?说说吧,如今干什么呢?”
隆一谈了自己的近况。说到末尾,打算来点儿社交辞令,便问道:“那么谷口同学呢?已经结婚了吧?”
“是呀。”
“哎呀,糟了!不该称呼谷口同学了。”
“不不,没关系呀。就是谷口嘛。”
这话的意思,隆一很难体味。他不知如何应答为好,便一边点烟一边沉默起来。他想主动提问,却苦于没有话题,觉得气氛沉闷。
澄江大概也是如此。她嘴里忽然迸出一句怪话:“是呀!既然是落合同学,我就实说了吧!我的那一位,可以做我的老伯呢!”
“老伯?”
“是呀。已经60啦!”澄江口出此言,似乎并不以为羞耻。
隆一想道:“这就怪了!”不过回想起来,高中时代的澄江,似乎也有这股子泼辣的劲头。
这一来,隆一想起了高中时代的一件逸闻。那件事情,与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谷口澄江,确有共通之点。想到此,他忍俊不禁。
“哎呀!这有什么可笑的……”
“不不,你别误会!”隆一觉得有必要辩解。如果不加解释,澄江会疑心他是嘲笑那“60岁的老伯”一事……“喂,还记得吗?那一次你做了盲肠手术。”
“啊?对啦。是二年级第三学期吧?我记得很清楚!”
“是啊,应该记得嘛!你想想,病好了又来上学的时候,第一句话你说的是什么?”
“哟,我忘啦!是什么话?”
“妙不可言!你说:‘做盲肠手术的时候,把那儿的毛都剃掉啦!’大家听了,都吓得发呆……”
“啊呀,你还记着这件事?你真坏!”
这一段对话,已经解除了两人之间的拘束。于是,澄江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她现在的生活状况。
据澄江自己说,她所嫁的男人名叫藤村惠介,年届60岁,担任两三家公司的经理。澄江和他本是姘居关系。不过,藤村5年前丧妻以后,按理说应该改变澄江作妾的地位。只是碍着长子已有小孩,由于对长子有所顾忌,所以,藤村不愿触及澄江入籍的问题。
于是,他送给澄江一所住宅。从星期五到星期一,藤村每晚到那所住宅过夜。其余的日子,澄江是完全自由的。她看看电影,上上美容院,无所事事地打发时光。隆一一打听,原来澄江的住所与隆一上班的药局在同一区内。稻冈药局在火车站前,从那儿乘上公共汽车,到第五站下车,澄江的家就在那附近……“可是……入籍的事就这么拖着,你很担心吧?”澄江那爽快的口气,把隆一诱向深入,他竟然刨根问底了。
“不不。他有500万生命保险呢。不用说,领款人自然是我呀!”
“嗬!数目不是挺大么?”
“这算什么!要知道。这是我服务的报酬……”澄江说得满不在乎。
隆一时隔8年与澄江重逢的情形,就是上面所说的这一些。以后,两人未曾见面……
<er h3">三
谷口澄江向落合隆一赠送电影票,邀他在电影院会面,自有一个意图。在电影院会合之后,她贴靠在隆一身上,又把隆一的手轻轻握住,都是从这个意图出发的前期铺垫行为。
她在隆一身上,并未感到特别的魅力。时值夏季,隆一却穿着俗不可耐的深蓝色西装,脚上套一双茶色皮鞋,仍像过去那个毫无情趣可言的高中学生,没有长进。即使有心寻求外遇,也不能找上这等凡夫俗子。这就是澄江对他的看法。“一起走在街上,身边的男子至少要能惹起别的女人注意……”
不过,落合隆一尚有惟一可取之处,即他那药剂师的职业。对于澄江,这一点大有利用价值。“我得设法迷住他的心窍,把想要的药品弄到手……”这就是澄江的目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澄江决定使用自己女性的魅力。这一点她颇有自信。“要知道,在高中时代,就连那古板的大久保老师,也做了我的俘虏……”因此她今天费尽心思,认真妆扮了一番。就连香水,也拣那最能挑逗男性官能的洒在身上。
看电影时,她紧贴着落合隆一,一刻也不放松。隆一不时窘迫地动动身子,但他并不是嫌恶澄江。他手掌出汗,这就说明了问题。电影院里放了冷气,没有出汗的道理。
澄江想道:“空气这么凉,他的手掌却是汗津津的,这是兴奋的缘故。”情绪高昂,便会刺激掌上的汗腺,这点知识,澄江还是在同藤村结为现在这种关系以前,就从别人那里学到了。
当时她在银座一间酒吧干活。
那个顾客对她说:“嗬!你这一阵老是擦手呢。兴奋起来,就会出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