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议。可是,当我几度念诵这句英文之后,突然觉得这句话似曾在哪里听过。我以各种方式将它译为日语。在误试几遍之后,我想起了“别了”这个词,脑子忽然开窍了。
《别了,可爱的人!》是雷蒙。昌德勒代表作的题名,我把它流利地念了出来。我很快查到,其原名是《Farewell,My Lovely》。我明白了:丈夫是为了模仿它并要与之对仗,才特意用英语书写下来。丈夫那句话的意思,漂亮的译法也许是“别了,可恶的人”吧。
在丈夫看来,诹访由利小姐是个死皮赖脸的敲诈者。给他的未来蒙上了阴影,自然非常可恶。他这句话,也许就是与由利小姐永别的意思吧。正因为如此,他才在犯罪的一天的日记里写下了这句话。在日记本里看到这句话以后,我便确信丈夫必是罪犯无疑了。
使我不能入眠的第二个念头,便是那份列车时刻表被烟头烧穿一事。
那一天,当我准备把我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三样东西放回原处时,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打开抽屉时,我首先就记住了三样东西所放的位置,其顺序是:列车时刻表放在最上层,下面依次是犯罪研究资料和笔记本。所以,打开抽屉后,最先看到的便是时刻表。这样一来,收拾东西时自然应按原来的次序放置,否则丈夫一眼就能看出我趁他不在家时搜查过这些东西。
而若把时刻表放在最上层,丈夫很容易看出它烧了窟窿。这会引起他的疑心。
我不知怎样才能解决这个矛盾。左思右想,找不出一条妙计。末了,我决定听天由命。便按照原来的顺序,把时刻表放在最上层,关上抽屉了事。接着我思考片刻,觉得还是不上锁为好,便离开了书桌。
所以,丈夫后来拉开抽屉时,想必已经发现了我对他的东西作了验查。那一天,丈夫回家进了书房以后,我紧张不安,提心吊胆,心想:“就会按铃叫我了。快了!快了!”
可是丈夫的态度一如既往。唉,我的预想落空了。没有反常的表现。我原来担心他会对我厉声喝斥,没想到他毫无责怪之言。代之而起的是,他和我之间仿佛张开了一张隔膜。其第一个征兆,体现于对话中的遣词造句。我们一反平常,摒弃了世间一般夫妻之间那种自然的对话,我居然恢复新婚之初相敬如宾的客套。
“对,你说得很对。”
“请给我拿来好吗?”
我们说话,就是如此处处恭谨。新婚燕尔时,也许是未曾摆脱教授千金的意识的缘故,说话就是这般文雅。
然而这一次分明是有意疏远,想起来觉得可怕。
何况吃饭的时侯,丈夫有时似乎对我凝目而视,好象在窥探我的内心。
当我感到了丈夫的视线,刚把目光时他移去。他便装得若无其事,把筷子伸向菜碟
夜里躺在床上,这些事情一一从我意识中流过,隐而复现。
我度过了四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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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迎来了第五个早晨。
丈夫临出门时对我说:“啊,差点儿忘了。今晚要上土羽日机场送一位高中时代的朋友去法国,要到半夜后才能回家,你先休息吧。”
我想:“叫我先睡,我也睡不着!”
也许这想法流露于表情了,丈夫又补充道:
“你近来好象睡不着吧?”
丈夫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可以握住的小纸包,把它递给我。“我忘了。我对神经科的一位朋友说了你的症状,他就给了我这包药。好象是安神剂吧,听说很有效。睡前吃下去就行了。”
丈夫说罢,上班去了。
此后几个小时内,我把那纸包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午饭后,忽然想到丈夫的事情,记起他临走时给了我一包药。
于是,我从裙子前面的口袋里把它掏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白色的粉剂。我对它注视良久,心想:“真有效么?”
我的失眠也许确是一种神经衰弱。不过,其原因却并非寻常的操心忧虑,单靠这点药是别想治癒的。我想尝尝味道,便用濡湿的无名指戳了戳药粉,指头上沾了一层白粉。
我把它送进嘴里,用舌头舔一舔,味道很淡,似乎有点儿甘甜。“再试点儿吧。”我又把指头向药粉戳去。突然,我大惊失色。我立刻跑进厨房,含水漱口,洗却舌尖的甜味。
“危险!真危险!”
也许这是毒药。不,肯定是毒药!
“我险些儿被害死了。看来,由于那列车时刻表上的烧痕,丈夫知道我看穿了他的隐私,便慎重谋划,延至今天早晨方才实行。”我认为这无可置疑。
此后片刻之间,我非常兴奋。但我反复漱口,直到口里毫无异味,才放下心来。我回到餐室里,点燃香烟。吸了第一口,觉得美不胜收。
我想:丈夫的计画现在暴露无遗了。
丈夫根据我夜晚失眠,根据我那也许是故意显露的举止表情,完全透视了我的心理活动。我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