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嘱咐道:“要是让你爸爸发现了,这种神奇的药粉就不灵了,千万不要让你爸爸知道哦。而且你也不能用手摸药粉,摸了也就不灵了。”
当天晚上男孩就行动起来了。他先往爸爸的鞋子里倒了一些药粉,然后伺机把剩下的药粉倒进爸爸的酒杯里。
如果只是往鞋子里倒了一些氰酸钾,还不至于出问题。氰酸钾虽然是剧毒,但需要跟酸混合或加热产生氰酸瓦斯。在人体内氰酸钾能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的地方,一个是有大量胃酸的胃,还有一个就是有大量黏膜的女人的阴道里。假如把氰酸钾的溶液用注射器注人体内,由于血液属于弱碱性的,不会产生化学反应,人就不会死亡。更不用说撒在鞋子里的氰酸钾最多只有脚底板接触,脚底板的皮肤只排出少量的二氧化碳,只会产生轻微的化学反应,是绝对不会出人命的。
但是,男孩忠实地执行了中年男人交给他的任务。他趁父亲上厕所的机会,把剩下的药粉倒进了父亲的酒杯里。本来男孩的母亲跟男孩的父亲一起喝酒来着,但她忽然想起猫还没喂,就跑到院子里喂猫去了。可是她在院子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那只猫,叹着气回到房间里,看见男孩满脸兴奋的样子,就问:“瞧你高兴的,有什么好事吗?”
这时候,父亲从厕所回到餐桌前,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几分钟以后,悲剧发生了。
父亲用手捂着脖子痛苦地昏死过去,母亲尖叫着喊救命,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父亲已经瞳孔扩散,失去知觉了。男孩哭泣着把那个透明的小盒子拿给医生看,医生马上确诊为氰酸钾中毒,虽然采取了注入亚硝酸铝等抢救措施,还是没抢救过来,死因是氰酸钾中毒造成的呼吸停止。
凶手把孩子当作“工具”来使用,虽然没有亲自下手,却是真正的罪犯。相信法庭一定会这样定罪的。但是,警方没能把罪犯抓住。当时的特别侦查指挥部主要负责人就是时任一班班长,现任刑侦部部长尾关。
当然,尾关投入了一班的大部分刑警,调查了跟受害者有仇恨的人。受害人阿部研太郎,35岁,职业是为债权人催缴欠款。干这种工作的人遭人怨恨是不奇怪的,然而调查结果却出人意料。从比例上来说,比起被阿部催缴欠款逼得哭天抹泪的人来,吹着口哨赖账不还的人要多得多。在这种背景下,调查陷入了泥沼,而且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既不能肯定是嫌犯又不能肯定不是嫌犯的灰色人物多得数不过来,刑警们被“灰色的泥沼”吞没了。
不用说,光子——阿部研太郎33岁的妻子——也被列入了调查对象,因为阿部死前买了3000万日元的人寿保险,阿部喝醉了酒家暴的事也时有发生。光子在一家餐馆打工,是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人,认识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侦查指挥部曾认为,在喜欢光子的男人里,有一个跟光子关系密切,想合谋杀死阿部,但亲自把氰酸钾放进阿部的酒杯里,很容易暴露,就把他们的独生子勇树当作“工具”来使用。
但是,调查了很久也没调查出跟光子关系密切到情夫的程度的男人来。勇树描述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年龄在40~50岁之间,瘦长脸,高鼻梁,尖下颌,浓眉毛,夹杂着几根白发的大背头。只是由于戴着墨镜,没看见眼睛。光子周围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是这种长相的。肖像画公开后,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
既不是由于怨恨,也不是为了获得保险金,只是为了享受一下杀人快感——侦查指挥部也做过这样的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次发生氰酸钾毒杀案件的可能性很大。虽然杀害阿部使用的氰酸钾量很大,但凶手至少还有足以毒死一千人以上的氰酸钾。结果呢,氰酸钾毒杀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杀人快感说”在侦查指挥部里自然也就没有下文,不了了之了。
距时效成立还有两年。在刑侦部里,这起利用氰酸钾间接杀人的案件被简称为“氰杀”,不喜欢这个没有品位的简称的刑警则将其称之为“傀儡事件”,意为凶手操纵男孩杀人。不管怎么说,这起案件已经是一个被束之高阁的案件,侦查指挥部已经解散,只在F县警察本部管辖之下的P市警察署保留着一个形式上的专门侦查班。
矢代突然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苦闷。
这起案件发生在矢代当警察8年前,当警察以后也没有跟这起案件有过任何直接的关系,但是,每次听到谈论过去的案件的刑警说出“傀儡”“工具”等词语时,矢代都会战栗不已。已经沉人心底的记忆,复苏、骚动,搅得他的心隐隐作痛,让他烦躁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想大喊大叫。
杀死他!
“田中,你带着矢代去V县看看。”说话的人是依然躺在榻榻米上的朽木。
听朽木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命令田中和矢代去侦查是不是跟“傀儡事件”有关。重案组的刑警都知道,“傀儡事件”已经过去了13年了,同一个凶手相隔13年再次行凶的可能性极小。而且氰酸钾如果不是在完全密封的状态下保存,慢慢跟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产生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