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上个月底,朽木就向山野边车站派出了刑警,调查结果是有人在进站口附近看见过掛川。提供这个情报的是跟掛川住在同一个住宅区的家庭主妇,她说“掛川先生手上拿着一份卷成圆筒的《体育报》”。
“卷成圆筒的《体育报》”这个词语引起了朽木的注意,通过two-S电话认识的掛川和坂田留美要见面,总要有个“接头暗号”之类的东西吧。
类似的情报还有一个。上个月中旬,有人看见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份卷成圆筒的《体育报》在进站口附近跟一个留长发的女人走在一起。这个情报引起了侦查指挥部的重视,因为坂田留美也是长发。提供这个情报的是一名工人,刑警马上让他看坂田留美的照片,结果那个工人说“除了长发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让他看掛川的照片,他说“有点儿像,不过也许是别人”,回答得模棱两可。这也难怪,当时那个工人的注意力在卷着的报纸的通栏大标题上,男人和女人的脸都没顾上看。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情报说明,掛川或坂田留美都有可能跟两个以上的异性接触。理由很简单,如果上个月中旬那一对男女是掛川和坂田留美的话,上个月底掛川如果是在等坂田留美,就没有必要再拿着报纸作为“接头暗号”了。
田畑暂时停止思考,问道:“掛川的表现怎么样?”
“除了案件以外的事情,什么都说。”
“是不是辩护律师让他这样做的?还有,他否认坂田留美坐过他租借的车,说什么在他以前也有人借过那辆车,坂田留美是那时候把头发留在车上的,是不是这样啊?”
“他是那么说的。”
“嗯,应该把以前借过那辆车的人调查一下。”
“正在调查。”
“什么?”
“三个月以来借过那辆车的名单已经做成了,正在一个个调查呢。”
田畑又觉得不自在了,他夸张地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怎么也得把掛川拿下,周末拘留期限就到了。什么时候能拿下?拘留期限之前,还是之后呢?”
“用不着那么着急嘛。”朽木淡淡地说道。
“也是。不过,怎么才能拿下呢?在找不到掛川跟坂田留美接触过的证据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这点应该考虑进去。”
听田畑这样说,朽木的眼睛里闪着黯淡的光:“杀了人的就是杀了人的,早晚拿下。现在正在调查掛川日常生活的全部情况,剥他一个体无完肤。”
“原来如此,这样很好。”
朽木毫不客气的说法刺得田畑耳朵生疼。虽然勉强维持住了上司的面子,但从对话的内容来看,简直就是在向朽木请教破案方案。
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两年前,刑侦一课课长田畑,总是精力充沛地指挥调动。但是,朽木总是装作没听见,我行我素,按照自己那一套去做。当时田畑就打定主意,只要朽木一个案子破不了,马上就把他撤掉。结果这个机会一直没有等到,朽木说话的口气也越来越强硬,根本不把田畑放在眼里。
田畑也曾试图改造一班,他把刑侦二课的审讯官岛津安插进一班,因为以前在警察署的时候,岛津是他的部下,有能力,而且对他绝对忠诚。然而岛津辜负了他的期待,不堪忍受一班工作的巨大压力,很快就被压垮了。真没想到,岛津竟然在审问一个抢劫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时,表现失常,被媒体抓住把柄,连县警察本部都被媒体批评了。田畑没有同情岛津,甚至为他给自己丢脸感到愤怒。当时田畑只顾咒骂岛津无能,连岛津的内心到底怎么想都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看来,岛津的人情味儿太重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当重案组的刑警。
眼下县警察本部重案组的实力的确很强,大家一致认为是迄今为止最强的阵容。但是,刑侦部办公室里没有笑声,没有喜悦。老一代刑警具有的那种从容和潇洒一点儿影子都没有,有的只是死板的空气。侦破事件,压倒别的班、压倒同事,搏斗、竞争,把对方整得体无完肤。现在的刑侦一课,只不过是一架以胜利为目的的战斗机。在战斗中稍有踌躇就会被一脚踢开,并且还要被打上“不是男人”的烙印。一般人的神经经受不起这种激烈竞争。对于岛津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地方,不光是对岛津,对于怀里抱着三个魔鬼似的班长的田畑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地方。
田畑忽然想起了伴内。
伴内是即将退休的三班的审讯官,干了一辈子刑警,是个身经百战的强者。他那古铜色的脸上刻着的皱纹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他脸上的皱纹有时看上去像是在笑。
“小田,当你感到困惑的时候就去看看罪犯。”这是30多年前伴内对田畑说过的,作为一个审讯官的心得。
伴内说:“人哪,都有感到困惑、打不起精神来的时候。但是,一旦面对犯罪嫌疑人,你的困惑就没了,你的精神头就来了。这是为什么呢?那小子明明杀了人,却硬说没杀,还想逍遥自在地活着,你能就这么饶了他吗?你要是就这么饶了他,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