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翻供之后判有罪无罪的可能性,各占50%。如果审判长站在被告人那一边,警方就失去了胜机。
“那么,除了录像和录音以外,辩护律师还会提出什么要求?”田畑课长把话题拉回来。
“明确了不在犯罪现场证明之后,然后对证人进行询问,还要做现场检证。”
“审判长利用职权决定的可能性也有吧?”
“汤本煞有介事地在法庭上才把所谓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说出来,也许就是希望审判长利用职权来决定。他害怕在被审问的阶段就说有不在犯罪现场证明,我们警方和检察院就会找证人的毛病,推翻他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所以一直拖到法庭上才说。”
所有在场的人都点头赞同朽木的说法。
尾关部长松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害怕我们找到证人的毛病,也就是说,他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是个女人,要不就是稍微敲打一下就会露馅的人。”
“恐怕是这样的。不管怎么说,一个真正的罪犯是不可能有不在犯罪现场证明的。”朽木肯定地说。
见朽木说得这么肯定,尾关和田畑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他们两个在刑侦部的时间都很长,也都当过“一班”的班长,但是他们的成绩比起朽木来可就差多了。5年来,朽木已经连续打了23场胜仗,一场败仗都没吃过。
“关于不在犯罪现场证明的问题就说到这里,以后还会有什么情况?”田畑脸上那僵硬的表情平缓了。
“以后嘛……”朽木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大概要传审讯官和辅助审讯官吧。”
岛津和森隆弘知道早晚会提到这个问题,两人紧张地盯着桌子上的某一个点,身子一动都不动。特别是岛津,心情紧张再加上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一丝生气都没有,让人联想到溺死的尸体。
这也不奇怪。岛津被汤本耍了,双方在审讯室里约好的事情,汤本彻底毁约了。总而言之,岛津打算让汤本彻底交代,并且做出了努力,但是汤本并没有照做。这就失去了作为一个审讯官的资格。哪怕谁都不说什么,岛津的心里也一定比插上一把尖刀还难受。
但是,现在没有后悔的时间,事情还处于现在进行时。如果岛津被拉到法庭上被辩护人讯问,审讯室里的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他骂汤本是狗、是畜生,拍桌子、踢椅子、摔烟灰缸,都是事实。
这肯定会影响石冢审判长的心证,他的“雪冤癖”肯定会受到刺激。某种意义上说,“岛津被讯问”的内容,很可能成为审判胜败的一个最重要的判断材料。
另外,以网络诈骗为名把汤本抓起来,审问的却是抢劫杀人事件,也是警方的致命弱点。如果辩护律师认真起来,肯定要指出这样做的违法性。
还有,审讯期间过长,也是一个问题。包括送检前的调查时间,总共42天,是通常审讯期的两倍。一直在否认自己的罪行的汤本,在第35天才突然招供的事实,石冢审判长会怎么看呢?
跟岛津那粗暴的审讯手法联系起来考虑,首先会怀疑招供的主动性。审判官的心证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呢?同情汤本?在心里为居然能坚持35天不招供的汤本拍手叫好?
汤本那无耻的笑容浮现在朽木的脑海里。机关算尽!这是解读汤本的一把钥匙。
“机关算尽”这个词语,伴随着嫌恶和警惕,进入朽木的大脑回路,他陷入沉思。
但是,他很快就从沉思回到对现状的认识中来。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供词就成了“证据之王”,而一旦翻供,再找到对警方有利的材料就困难了。岛津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地跟辩护方交锋,也许能使事态好转,但绝对不应该指望岛津。通过这次审讯,岛津的弱点彻底暴露了。进攻的时候显得很强大,一旦处于守势就非常脆弱。他傲气十足,与此相应的自卑感也是根深蒂同的。不管哪根神经被触动,他都会轻易地激动起来,陷入恐慌,暴露出软弱的一面。岛津应该完全了解他自己的弱点。只要看看他那低头看着桌子的灰暗表情,就知道他非常害怕在法庭上跟辩护方正面交锋。
“那得事先做好准备。应该设想一下在法庭上审判长和辩护方会提问哪些问题,并且想好应该怎么回答。”尾关部长这句话对于岛津来说简直就是在痛打落水狗。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田畑课长把岛津安排到一班的时候曾对朽木说,岛津是个很能干的审讯官,而让岛津审问汤本的则是朽木。这个案子要是搞砸了,需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田畑、朽木、岛津,三个人一杆都脱不了干系,这是不用明说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就在这时,冻僵了的空气被紧跟着敲门声进来的根来检察官打破。这对于岛津和森隆弘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菩萨来了。
“啊!对不起!打搅你们了吧?已经知道汤本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是什么了!”这个年轻的检察官好像很兴奋。他向法庭提交的起诉书原封不动地照抄了警方的审讯记录,汤本翻供之后他也感到愤怒和屈辱,但是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