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存在。机械并无法发挥人的感性,以及靠经验所累积起来的感觉。将从组织网子的漏洞所掉下的碎片,用直觉去整个捡起,这不就是‘夹缝’的工作吗?芝田先生不也是因为注意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找我的吗?”
这点冈野的确说中了。
“我现在还摸不着头绪,但是对这案子很有兴趣。他太太的感觉很敏锐。整起意外看起来好像并不单纯。”
“也许办案现场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冈野意味深长地说。
“不同的声音?”
“就是上头来的压力。警界高层虽然是警方官员,但却不是警察。搜查的方向如果有可能会威胁到官僚体系的话,上头自然会对现场施压了。”
听冈野这么说,芝田明白他之所以会将这个案子转手给自己,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公安部门是一个连警方自己人,都感到陌生的神秘部门。在冈野广大的情报网中,或许也有公安部门的人脉。而警察有时也会跟冈野合作。
如果他们两者之间是互助关系的话,警方认为已经告一段落的事件,冈野自然就很难插手了。但果真如此的话,倒是可以期望他提供警方那边的情报。
冈野所提到压力之类的或许是事实。如果真是有人在施压的话,这表示片品的死,很可能与某个势力足以影响到警界的大人物有关。看来整件事不再只是掉在夹缝里的残片,而是有个躲在暗处的大人物,企图偷偷将它给湮灭掉。
想必就算冈野想自己处理,其中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芝田先生,请你接下这个案子吧。我也拜托你了。我会尽我最大力量来协助你的。”
冈野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接下这份委托,就等于是要跟一个躲在暗处、有足够能力对警方施压的大人物对抗了。这个想法令芝田不由得瑟缩起身子。
他去找荒川商量,荒川也鼓励他说:
“在日本新报姓片品的记者这名字我有听说过。他蒐集情报的能力很受好评。其他报社的记者常会聚集在他的身边。因为跟在片品旁边,等于说第一手的消息来源就在眼前了。听说他不幸被电车给碾死了,真的很遗憾走了这么一位优秀的记者啊。
“他太太对死因抱着怀疑,所以去拜托你调查吗?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厉害啊。更何况既然是死者的妻子的话,也许有嗅到什么也不一定。你就放手去做吧。这件事我也觉得有蹊跷。我也会尽力帮你的。”
如今芝田有了荒川跟冈野这两名有力的后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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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田在调查片品生前的工作状况时,发现他不常跟一同采访的人集体行动,而多半是像打游击般地单独出击。而就算是在团队里,他似乎也常常独断独行。除了强烈的正义感,片品同时也是一个有野心,靠着独自的嗅觉追着猎物不放的人。
片品的同事们对他生前着手的工作也并不太了解。下班后他也很少参加同事间的聚会,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他似乎连在自己的部门里,都像是一个游离份子。
芝田向荒川告辞后,去跟上杉见面。
芝田就算已经辞去之前的职务,也没断绝与帝塚商事的往来。帝塚需要芝田来做外包的工作,所以芝田不管在台面上下,都受到帝塚的庇护。他离职时,社长开给他的承诺并不是空头支票。而且芝田也可以说是握有帝塚商事的弱点。双方之间存有着一种难解之缘。
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里,上杉一如往常地走了出来。
“唷、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离开公司之后你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哦。”
“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那你看起来又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跟你比起来,我就越来越糟了。”
实际上,上杉的脸色也真的是变得更晦暗了。他脸色变黑并不是因为晒了太阳的关系,而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沉,或许是肝脏出了毛病吧。后方的工作,没有一项是有益健康的。但上杉的情况,则或许是因为他已深深中了公司的毒害。
“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请教课长的。”
“什么事啊,正经八百的。”
“是有关课长私人的问题。”
“私人……?”
上杉的脸色稍微正了正。后方课又有“帝塚CIA”的别称,就像字面上一样,这部门的存在充满神秘感。课里的成员对彼此间的事也不太了解,每人都是独自处理手上的案子,分头行动。虽然偶尔也会有一组人一起行动的时候,但是工作告一段落后也就跟着解散了。他们原则上都是单独行动。所以并不清楚同事的住处跟家族成员。
芝田在进入公司后,虽然也在上杉底下工作了几年,但对他的私生活却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已婚育有两子。
“您认识片品典子这个人吧。”
芝田单刀直入地问他。
“片品……”
上杉的表情微微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