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感到可耻。或者不如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羞耻感才更来得深刻。
的确,耻辱是存在于社会的产物。在无人岛上一个人生活就没有所谓的耻辱了吧。
但是,芝田所受之耻,是不被社会接受的耻辱。他从一出生,就被双亲拒绝,之后又遭到舅舅一家人排挤,他知道这对心灵所造成的创伤有多深。一向不排斥芝田的,就只有猫了。
至少后方支援课并没有遭人排斥,反倒还被人需要,是必须存在的耻辱。
芝田一直以来承受的耻,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耻。就连他吃着仅能勉强糊口的饭时,还要被骂做是米虫。
而上杉说的耻辱,则是被需求,对他人有用的耻,与不受社会需要被拒绝的耻,有构造上的差异。面对被需求的耻,只要将自己想成是零售的商品就好了。换句话说,这是有报酬的。而那遭人拒绝的耻,则什么报酬都没有。别谈什么报酬,有的只是从伤口流出来的血罢了。
上杉好像察觉到,芝田身上所经历过耻辱的性质与深度,对芝田特别关注。没多久,芝田就成了后方支援课不可或缺的人才。
芝田进到后方支援课后半年后,发生了一件事。全体社员一起参加的员工旅游老早之前就已经停办,但是每个部门,都还是会每年与尾牙合办一次外宿一晚的旅行。负责首都圈、以及邻近县市业务的总务本部广报一课,在郊区温泉度过一晚的尾牙上,发生了那件事。
一名叫做早崎的助理课长喝得醉醺醺的,缠着他老早就一直注意的公司里的女神,还在全场一票人的注视下,使她脱掉浴衣。那名助理课长之前就传出被女性员工指控性骚扰,但却没有被追究责任。他虽只是一名助理课长,但却跟帝塚一族有牵连,将来大有前途。所以课长只能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能说。
而那名年轻的女职员,虽说她本身也有酒意,但在全场人当中脱光,这可是件大事。这件事情如果被泄露给媒体知道的话,公司的声誉就会受损。对此感到震惊的高层主管,下令后方支援课务必要暗中将这事情给解决掉。
上杉出面劝说被害者,给了她一笔相当数目的慰问金,在场的所有员工都被下令要噤声。
看起来事情好像已经迅速地妥善处理好,告一段落了,但是几天后,被害者的父亲却跑到公司大发雷霆。他好像是看到女儿神情有异,询问之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巧的是,被害者的父亲是跟暴力团有牵连的人,发行所谓黑幕新闻的业界杂志,在那方面拥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公司方面对此却浑然不觉,不但不知道对方是被害人的父亲,而且还出钱赞助(订购杂志)。
公司在雇用被害女职员时,因为有“保护者”的职业股东的推荐,所以有关她的身世背景,就只被草率带过。而这次的事件,要是应对得不好,不知道会被写成怎样。正因为是作风辛辣的杂志,所以对业界而言更是具有影响力。那位女职员的父亲,对公司想要偷偷将事件掩盖掉的处理态度,感到非常愤慨,跑到公司里来气冲冲地说:“把社长给我叫出来。”如果社长真的被人给拉了出来的话,后方课员就失去他们的存在价值了。
“芝田,走吧。”
上杉看了一下被害者的父亲后,旋即对芝田说道。
芝田站在被害者父亲的面前。
“什么啊。来了你这种角色啊。我跟你没啥好谈的。我不是说叫社长给我出来吗?”
父亲看芝田年纪轻轻,对他咆哮道。
“非常不巧社长现在刚好不在,敝人被赋予代理社长的权限。”
“什么啊。原来你是社长的代理人啊。”
父亲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时芝田赶紧说:
“敝公司绝非蓄意要隐瞒这件事情。我们相信,我们的处理对令嫒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他特别强调令嫒这个字眼。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这对我女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是的。如果这件事情被媒体知道的话,受伤最重就是令嫒本人。敝人认为,要是把事情公开,对令嫒绝不会有任何帮助。我们本来是打算改天跟您报告此事的。”
一听到女儿将会受到更大的伤害,父亲高窜的怒火顿时似乎稍稍冷却下来。
的确,如果被体育新闻或是周刊杂志等拿来当作有趣的话题,而加以渲染的话,最受伤的莫过于被害者本人,他似乎注意到这一点了。
但是,他本来是打算来发飙的,光这样似乎还不能让对方父亲的情绪平复下来吧。
这时候如果傻傻地掏出钱来,反而会更激怒对方。毕竟来者可不是来恐吓的。
“只要能让您息怒,无论什么事情敝人都愿意去做。”
芝田看穿对方的心思提出这个提议。
“你说什么事都愿意做是吧。”
父亲听了,眼睛为之一亮。
“敝人身为社长代理人会尽力去做的。”
他强调社长代理人这字眼。